明，在案卷上連審都沒審就批了‘依律’。此人是吏部侍郎的同年。”
裴驚寒遞上另一張紙，上面用工整小楷列著所有涉事官員的姓名、職銜、彼此關系。太子接過時手指微顫。那不是紙，那是一張網。
“父皇知道嗎？”
“這些人的任免升遷，陛下一一看過。”
太子盯著那張紙，沉默了很久，久到燭臺上蠟燭燃到底冒出一縷青煙。
“先生，你查得這么清楚，為什么不抓人？”
“抓了一個高勉，明日早朝兵部就會擱置北境糧餉奏疏。軍糧運轉停三天，邊關多死的人怎么算。”
這不是查案。這是拆網。拆一半，整張網塌下來把人勒死。
太子將卷宗合上，放在右手邊。他眼圈微紅，但聲音是穩的。
“先生，明天我們去哪兒？”
裴驚寒看著他的眼睛。那不是臣看君的表情，是舊刀看著新刀胚，在掂量這塊鐵值不值得開刃。
“明天不出宮。殿下先學會跟生人說話。”他從袖中抽出一封拜帖，“西山邊軍營有個百戶，從兵部糧餉名冊上被劃拉掉了，寧肯帶哨兵喝雪水也不吃空餉。這是裴某的遠房故舊之子，想在營中討口飯吃。請殿下以這個身份去見他。”
裴驚寒從不提自己的親族。這是十五年來頭一回。
太子接過拜帖時，手指擦過裴驚寒掌心的刀繭，頓了頓。他沒有問為什么你要冒這個險，只是將拜帖收入袖中。
“先生，令侄叫什么名字？”
裴驚寒沉默片刻。
“……叫裴靖。”

高相府邸在東城，院墻高三丈，比王府只矮一尺。
這里的夜比宮里還安靜——不是沒人，是所有的人都在暗處。巡邏的家丁鞋底裹著棉布，傳話的小廝在廊下貼墻走，連咳嗽都不敢大聲。高相交待過：天子的探子無孔不入，讓任何人聽去一句，都是滿門的罪。
但今晚高相沒睡。他坐在書房，手里捻著一串伽南木佛珠，面前跪著一個黑衣人。
“消息準嗎。”
“準。曹瘸子丑時去了北鎮撫司，不到半個時辰皇上就進了詔獄。出來的時候裴驚寒臉色不好。”
高相捻珠的手指停了一拍。曹太監是先帝的人，他親自傳召，皇帝深夜入詔獄單獨見錦衣衛指揮使——這不是尋常公務。
“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