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城區的糖水，和我這個廢柴
下午三點十七分，秋老虎賴在老城區不走，陽光透過懸鈴木的葉子，碎成一片一片落在棠棠糖水鋪的**石地面上。
我叫蘇棠，今年二十二，剛畢業三個月，沒考公沒考研，沒進我爸托關系找的國企，也沒接我媽遞過來的非遺傳承拜師帖，在這條連外賣車都嫌窄的巷子里，租了個二十平的小門面，開了這家糖水鋪。
鍋里的芋圓正咕嘟著泡，甜香混著桂花香飄得滿巷子都是。我捏著長柄勺攪了兩下，指尖沾了點糖水，舔了舔，甜度剛好。
門口的橘貓 “橘座” 伸了個懶腰，缺了一小塊的左耳朵抖了抖，邁著八字步蹭到我腳邊，拿腦袋拱我的褲腿。我彎腰從柜臺里摸出個煮得沙沙的咸蛋黃，剝了皮放在它的小碗里，它喵嗚一聲，埋頭啃了起來，尾巴尖還一翹一翹的。
“棠棠，照舊，一碗綠豆沙，少糖多冰。”
張奶奶挎著菜籃子站在門口，銀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藍布衫子洗得發白。她是這條巷子里的老住戶，從我開張第一天起，每天下午準點來，雷打不動一碗綠豆沙。
我笑著給她盛了一碗，遞過去的時候多放了半勺蜜紅豆：“今天菜市場的毛豆新鮮不？”
“新鮮得很，我給你抓了一把，放你柜臺角了。” 張奶奶坐在門口的小竹椅上，吸了一口綠豆沙，瞇起眼睛，“還是你煮的對味，外面那些連鎖店，甜得齁人，一點豆子的清香味都沒有。”
“您喜歡就好。” 我擦了擦柜臺，眼角余光瞥見門口停了輛黑色的保姆車，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帥得****的臉，戴著黑色的口罩和鴨舌帽，只露了雙眼睛，正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是我二哥蘇嶼。
國內頂流唱作人，金曲獎拿到手軟，微博粉絲破億，隨便發個 “早安” 都能轉評贊過千萬的主兒，此刻跟個沒斷奶的孩子似的，扒著車窗看我。
我假裝沒看見，轉身去洗剛用完的勺子。
下一秒，他就推開車門溜了進來，動作快得跟做賊似的，進門先把門關了一半，壓低聲音：“姐，給我來碗紅豆沙，多放芋圓。”
“蘇大明星，你就不怕被狗仔跟過來，把我這小鋪子給踩塌了？” 我白了他一眼，還是轉身給他盛了滿滿一碗紅豆沙，挖了兩大勺芋圓進去。
他摘下口罩，露出那張被千萬粉絲喊著 “天神下凡” 的臉，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又熬了好幾個通宵。他捧著碗坐在柜臺前的小凳子上，小口小口地吃著，半天沒說話。
我靠在柜臺上看著他：“又跟公司鬧別扭了？”
“沒有。” 他悶聲說了一句，挖了一勺芋圓塞進嘴里，“就是想過來坐坐。”
“你這一個星期都來八趟了，蘇嶼，你錄音棚是倒閉了還是怎么著？” 我拿了瓶冰礦泉水遞給他，“你再這么跑，你經紀人該哭著給我打電話了，說我把你帶壞了。”
他沒接話，就安安靜靜地吃著紅豆沙，一碗吃完了，把碗推過來，眼巴巴地看著我：“姐，再給我添一勺芋圓行不行？”
我沒轍，又給他添了滿滿一勺。
他是我二哥，比我大兩歲，二十歲就憑一首原創單曲火遍全國，一路順風順水，成了內娛天花板級別的唱作人。可只有我知道，這貨私下里就是個敏感又缺愛的小朋友，有嚴重的舞臺恐懼癥，上臺前必須吃抗焦慮的藥，一遇到不順心的事，就往我這小糖水鋪鉆，跟只受傷的小狗似的，吃碗甜的就能緩過來。
他剛吃完，我的手機就響了，屏幕上跳著 “大哥” 兩個字。
我接起來，剛喂了一聲，對面就傳來了熟悉的、冷冰冰的、帶著點不耐煩的聲音：“蘇棠，你今天是不是又沒吃正經飯？”
是我大哥蘇亦。
二十九歲，國內頂尖三甲醫院神經外科最年輕的科室主任，主刀過無數臺高難度的顱腦手術，被業內稱為 “神外圣手”，上手術臺的時候，連科室里的老教授都得敬他三分。當然，這僅限于在醫院。在家里，他就是個嘴毒得要死的老媽子，每天雷打不動給我打個電話，查崗我有沒有好好吃飯。
“吃了。” 我捏著手機，靠在柜臺上，“早上吃了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