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琛把水瓶擱到桌上，抬頭又看了我一眼。
我看得出他在猶豫。
可就在這時候，蘇婉寧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聲音很小，但陽光房的聚音效果讓我聽得一清二楚。
"琛哥，我在醫院**的時候，護士問我怎么了，我不好意思說是被嫂子調了空調凍的，只能說是自己不注意著了涼。"
她頓了頓。
"我怕給你丟人。"
裴亦琛的表情瞬間就沉下去了。
他轉過頭看我，眼底那一點猶豫消失得干干凈凈。
"趙銳，去庫房搬兩臺工業風扇上去，對著陽光房的進風口吹。"
趙銳張了張嘴。
"什么風扇？"
"熱風的那種。上次工地用剩的。"
趙銳的臉色變了。
"琛哥，工業熱風扇吹出來的是六十多度的風……"
"我讓你去搬。"
裴亦琛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趙銳看了看樓上的我，又看了看裴亦琛的臉色，站起來走了。
十分鐘后，兩臺一人高的工業熱風扇被抬到了陽光房的通風口外。
開關一擰。
六十度的熱浪從進風口灌進來。
我的頭發被吹起來，皮膚上剛冒出來的汗珠瞬間就被蒸干了。
喉嚨像被砂紙磨過一樣。
我一個沒站穩，膝蓋撞在地板上。
肚子里的孩子猛地踢了一腳。
很重。
很急。
第五章
熱風沒停。
我蜷在陽光房的角落里，用手臂擋住臉，嘴巴半張著喘氣，但每一口吸進去的空氣都是滾燙的，刮得嗓子疼。
不知道過了多久。
半小時？一小時？
我的意識開始恍惚了。
身上的薄裙被汗水浸透，又被熱風烘干，又浸透，反反復復，布料變得粗糙，貼在皮膚上來回磨。
樓下又開始喧嘩了。
趙銳的聲音。
"行了，差不多了吧？她臉色都不對了。"
然后是那個黃毛。
"琛哥，真出人命可不是鬧著玩的。"
裴亦琛沒回應。
我聽見蘇婉寧的聲音，低低的，像在耳語，但我已經分不清她在說什么了。
熱。
太熱了。
我撐起身體，想挪到門邊去拍玻璃，膝蓋碰到地面的時候整個人打了個激靈。
地板的溫度比剛才又高了。
掌心貼上去，嗞的一下，像碰了燒熱的鐵板。
紅印順著掌紋浮出來。
我忍著痛爬到門口，抬手砸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