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氣。
大三那年她失戀，整整一個月不去上課，是我替她簽到、幫她抄筆記、給她買一日三餐端到床前。
畢業那年她考研沒考上，在我租的房子里住了兩個月，吃住都是我出的。走的時候拎著箱子就上了出租車，連回頭都沒有。
張遠——當時還是男朋友——為這事念叨了好幾回，說她連句謝謝都沒有。
我說算了，那么多年的交情，不計較這些。
后來她去了上海，進了一家4A廣告公司，一步步爬到了公關總監。
朋友圈里全是高級餐廳、品牌活動、出入寫字樓的精修照。
我還在老家縣城的文化館，朝九晚五拿三千八的工資。
至少她們以為是這樣。
說實話，我不嫉妒她，各人有各人的路。
我就是想不通，當年那么近的人，怎么到了現在，連見一面都要編兩個理由來推。
前兩天，我們大學宿舍六個人建了個群，宋以晴在群里特別活躍，張羅著要搞畢業十年聚會，還說要包個高檔酒店的宴會廳。
有人在群里起哄，說劉蕊上次去上海沒找到她。
宋以晴馬上回了一長串語音：“不可能！劉蕊來我肯定請她吃飯的，上次是時間沒湊上，可把我心疼壞了。”
我看著這段話。
笑了一下。
有些人混出來了，不是忘了你，是覺得跟你來往掉價。
你在小縣城，你拿死工資，對她來說就是個拿不出手的舊朋友。見了面除了敘舊還能干嘛？你能幫她拉客戶還是能給她介紹資源？
張遠從廚房端了碗面出來。
我接過來吃了兩口。
他坐我對面，突然說：“你那個畫室的訂單周老板催了，說三天之內要是到不了，他就找別人了。”
我嗯了一聲。
他又說：“你要是心情不好就先別畫了，我跟他說延兩天。”
“不用。”
我放下筷子，去了里屋書房。
推開門，滿墻的畫框和宣紙。桌上攤著一幅畫了一半的青綠山水。
這間屋子，外人進不來。
張遠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走到陽臺上壓低聲音說話，大概說的是“行，那幅畫墨寒老師還在收尾，您再等兩天”。
墨寒。
那是我用了八年的筆名。
去年一幅《秋山遠眺》在保利拍了四十七萬。
前年給南京博物院畫的那套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