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瑤愣住了。
她從來沒有在秦天的眼睛里看到過這樣的光芒。
以前的秦天，眼神永遠是灰蒙蒙的，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可現在，秦天的眼睛里像是點燃了一把火，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好。”沈清瑤點了點頭，眼淚流得更兇了，可她的臉上還掛著笑容：“我信你，你去哪我就去哪，閨女們也去哪。”
秦天重重地點了點頭，站起身，轉身就往外走。
“秦天……你給我站住……”趙翠花沖上來就要拉秦天：“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你就別回來了……這個家沒有你這樣的不孝子……”
秦天一把甩開趙翠花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傳來趙翠花的叫罵聲、秦河的嘆氣聲、王桂蘭的冷嘲熱諷，還有幾個孩子驚恐的哭聲。
秦天一個都沒理會。
大步走在村里的土路上，深秋的寒風刮在臉上，像是刀子割一樣疼，可秦天的腦子里卻越來越清醒。
分家只是第一步。
秦天必須盡快帶著沈清瑤和閨女們離開那個魔窟，否則等到冬天來了，上一世的悲劇還會重演。
秦天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去找大隊長劉德勝，把分家的事情定下來。
劉德勝這個人還算公道，在村里威望也高，有他出面主持分家，趙翠花和秦大河再鬧也翻不了天。
正想著，秦天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秦天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在體內涌動，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從身體里掙脫出來一樣。
下一秒，天旋地轉。
秦天的眼前一黑，整個人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猛地拽進了無底的深淵里。
眨眼睛，秦天站在一個陌生的空間里，他當場愣住了。
這是一片大約十畝地大小的空間。
腳下是黑得發亮的土地，踩上去松軟得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
空間的中央，有一口大約一米見方的水潭，潭水清澈見底，能清楚地看到水底鋪滿了圓潤的鵝卵石。
水面上氤氳著一層淡淡的霧氣，聞起來有一股說不出的清甜味道，光是聞上一口，就讓人感覺渾身舒坦，連剛才的疲憊都減輕了不少。
水潭旁邊，立著一塊青色的石碑，上面刻著四個古樸的大字……靈泉空間。
秦天的腦子里再次涌入一股信息，這一次他很快就消化了。
這是一個獨立于現實世界之外的空間。
空間里的土地可以種植作物，生長速度比外面快上好幾倍。
而那口靈泉水更是了不得，長期飲用可以強身健體，治愈疾病，甚至能改善體質，讓人百病不生。
秦天蹲在水潭邊，雙手捧起一捧靈泉水，送到嘴邊喝了一口。
一股清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里，瞬間，一股暖流從胃部向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秦天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發生變化，那種感覺就像是干涸了許久的土地終于等來了甘霖，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秦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粗糙的皮膚雖然沒有變得光滑，但秦天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充滿了力量，就連之前那種虛弱無力的感覺也一掃而空。
“好東西……哈哈哈……”
“有了靈泉空間，老子以后還怕誰？”
“老天爺總算開了一回眼……”
秦天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眼眶再次**了。
上一世，他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十年，窮困潦倒，受盡白眼，最后孤零零地死在出租屋里，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可老天爺讓他重活了一世，不但給了他重新來過的機會，還給了他這樣一個逆天的空間。
這一世，秦天要是再讓沈清瑤和閨女們受一丁點的委屈，那他秦天就真的該天打雷劈……
秦天深吸一口氣，在空間里轉了一圈，確認了空間的大致情況之后，心念一動，整個人就重新出現在了村口的土路上。
秦天的心，這一刻開始，是滾燙滾燙的。
大步朝大隊長劉德勝家走去。
劉德勝家住在村東頭，是三間青磚瓦房，在村里算是頂好的房子了。
秦天到的時候，劉德勝正蹲在院子里抽旱煙，看到他來了，愣了一下。
“阿天……你咋來了……”劉德勝站起身，打量著秦天：“你臉色不太好啊，出啥事了……”
“劉叔，我有事求你。”秦天開門見山，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語氣：“我要分家，求你幫我主持個公道。”
劉德勝的煙袋桿子差點沒掉地上，瞪大了眼睛看著秦天：“分家……你爹**還活著呢，你分什么家……”
“劉叔，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秦天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神里全是壓抑的怒火：“我媳婦今天生了，還是閨女，她剛生完孩子，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我娘就要把孩子送人。”
“我夫妻倆拼死拼活干活，賺的工分和糧食，全在那兩個老家伙手里，他們偏心弟弟一家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現在八個閨女，她們連件完整的衣裳都沒有，冬天就要來了，你讓我怎么辦……眼看著她們**凍死……”
劉德勝沉默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旱煙。
他在村里當了十年的大隊長，秦天家的情況他比誰都清楚。
秦大河偏心小兒子秦海，趙翠花刻薄惡毒，秦天一家子在他們手里確實沒少受罪。
“行吧。”劉德勝把煙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我去給你主持這個公道，不過……阿天，我可把丑話說在前頭，分家可以，但該分給你的東西一樣不會少，該留給你爹**也不能搶，你能答應不……”
“劉叔你放心，我不是那種人。”秦天點了點頭，松了一口氣，再道：“我只要我該得的那一份，多的一分不要……”
“那就走吧。”
劉德勝擺擺手，跟著秦天往秦家走去。
還沒進門，就聽到院子里傳來趙翠花尖利的叫罵聲。
“那個白眼狼，讓他走……走了就別回來……我倒要看看他能混出個什么名堂來……帶著一窩賠錢貨，能有什么出息……”
“娘，你消消氣。”這是王桂蘭的聲音，假惺惺地勸著：“大哥也是一時糊涂，等他氣消了自然就回來了。”
“回來……做夢……他要是敢回來，我打斷他的腿……”
劉德勝皺了皺眉頭，推門走了進去。
院子里，趙翠花正叉著腰站在院子里罵，秦大河蹲在墻根底下悶頭抽煙，秦海和王桂蘭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
沈清瑤抱著剛出生的八妹站在自家屋門口，身后站著七個閨女，一個個瘦得皮包骨頭，穿著滿是補丁的破衣裳，怯生生地看著趙翠花，眼睛里全是恐懼。
“劉叔……”秦海第一個看到劉德勝，臉色微微一變：“怎么把你給驚動了……”
“我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劉德勝臉色陰沉，目光掃過院子里的人：“阿天來找我，說要分家，我過來主持公道……”
“分家……”趙翠花的聲音一下子尖銳起來：“大隊長，你可不能聽他胡說八道，這家不能分……**娘還在呢，他分家就是不孝……”
“翠花嫂子，你先別嚷嚷……”劉德勝擺了擺手，聲音沉穩：“分不分家不是你們說了算的，也不是秦天一個人說了算的，我今天來就是做個中間人，把事情掰扯清楚……”
秦大河終于抬起頭來，看了劉德勝一眼，又看了看秦天，悶聲說了一句：“分就分吧，反正這個家早晚要分……”
“當家的……”趙翠花急了，秦海是個什么德行，趙翠花比誰都清楚，要是秦天分出去了，失去了秦天這個壯勞力，那她可就沒現在這么輕松了，說話的聲音加大了幾分音量：“你瘋了……”
“我沒瘋。”秦大河站起身，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的一樣深：“分了也好，省得天天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