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聞。
她把那包濕巾塞進了書包里，沒有用完。一直沒舍得用。
2 捉弄的初意
故事開始于一個尋常的春日。
清江市的城北高中坐落在城市東邊，不大的校園被幾排梧桐樹環繞。四月的風吹過來，帶著新葉的澀味和學生們的吵鬧聲，從操場飄進教學樓，從教學樓飄進走廊，從走廊飄進高一三班敞開的窗戶。
周言坐在靠窗第二排的位置，百無聊賴地翻著課本。開學第一周的最后一節課已經結束了，氣氛松散，教室里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收拾書包，有人趴在桌上補覺。他把課本合上塞進書包，正準備起身的時候，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周言，你的鞋帶散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兩只鞋的鞋帶都系得好好的。
他抬起頭，看到林秋正看著他，眼睛里盛滿了笑意，那笑意不是“我關心你鞋帶散了”的笑，而是“你上當了”的笑。
“……沒有散?！彼f。
“哦，那我看錯了?！绷智镎f。
周言無語地看著她，想說你剛才那句“鞋帶散了”的語氣太刻意了，一聽就是在騙人。但他懶得爭辯，把書包帶子往肩上一甩，走出了教室。
他不知道的是，林秋在后面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心滿意足的弧度。
這只是一切的開始。
從那天起，林秋像是解鎖了一個新技能，每天都能想出各種稀奇古怪的辦法來捉弄他。
“周言，你臉上有東西?！?br>“周言，老師叫你過去?！?br>“周言，你書拿倒了——哦沒有，我看錯了?！?br>“周言，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眼袋好重——你遮什么遮，我又不是第一回看到。”
每一句話都讓周言在相信和懷疑之間反復橫跳。他一開始還真的會上當，比如林秋說“老師叫你過去”的時候，他真的會走出教室去辦公室門口轉一圈，回來之后發現林秋正跟同桌笑得前仰后合。
后來他學聰明了，不再輕易上當。但林秋總能找到新花樣。她像一臺永遠不缺電的機器，每天都能想出新的點子讓他氣得說不出話。
“你幼不幼稚？”他有一次真的被氣到了。
“幼稚啊，”林秋回答得理直氣壯，“高一本來就是幼稚的年紀?！?br>周言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他把課本往桌上一拍，轉過去不理她了。但過了一會兒，他余光瞥見林秋偷偷在他桌上放了一顆糖——大白兔奶糖。
他沒有看林秋，沒有說謝謝，只是在下課的時候把糖剝開塞進了嘴里。很甜。
后來他才知道，林秋只會對他這樣。她在別人面前是另外一個人——話不多，安靜，甚至有點冷淡。她不會拿走陳宇軒的橡皮，不會在王思遠寫題的時候突然戳他一下，不會在走廊上用那種“你上當了”的語氣跟別人說話。她只有在他面前才是那個樣子。
這個事實，他是又過了一年才慢慢意識到的。而當他意識到的時候，他的心跳已經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3 圖書館的紙條
高一的秋天，學校的圖書館是周言最喜歡去的地方。說是圖書館，其實就是教學樓頂層的一間大教室，幾排書架靠著墻，桌椅落了一層灰，平時沒什么人去，偶爾有幾個學生去借書，也都是匆匆來匆匆走。
但林秋偏偏要去那里自習?！皥D書館安靜啊，”她說這話的時候雙眼亮得像裝了兩盞燈，“可以專心寫作業?！?br>周言覺得她說得有點道理，但他同時也覺得她讓自己一起去這件事不太對勁——她什么時候主動邀請過他做任何事？她從來都是用“捉弄”的方式把他卷入她的安排里，而不是這樣明目張膽地說“一起去”。
但他還是去了?？赡苁且驗樗此臅r候眼睛里的光太亮了，亮到他沒有辦法說出“不去”這兩個字。
圖書館確實很安靜。秋天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木地板上，把整間屋子照得暖洋洋的。書架上的書排列得不太整齊，有幾本歪歪倒倒地靠在一邊，像是被什么人翻過又隨手塞回去了。
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中間隔了兩個人的距離。周言在寫數學卷子，林秋翻開了一本英語閱讀題，但她的筆幾乎沒動過。她在看書——不是教材，不是教輔，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