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吃八寶鴨。”
我攏了攏披風，轉身欲走。
“叮當—”
幾塊足兩的碎銀子砸進了那骯臟冰冷的泥水里，滾到了小乞丐的臉頰邊。
這點錢，對我來說連買根像樣的珠釵都不夠，扔了便扔了。
我連頭都沒回，踩著精致的蜀錦鞋，在眾人的簇擁下，浩浩蕩蕩、高昂著頭顱，離開了這條長街。
然而，就在我轉身的那一刻，那個被所有人以為快要咽氣的小乞丐，緩緩地、極其艱難的睜開了眼睛。
魏昭的視線已經(jīng)被鮮血和泥水模糊，但他死死的盯著眼前那道在寒風中驕縱、明艷、不可一世的背影。
沈大小姐。
他躺在地獄般的泥濘里，周圍全是腐爛的惡臭和路人鄙夷的目光。
而她站在云端，隨手施舍下一單指縫里漏出來的殘渣就足以買下他此刻的命。
嫉妒的屈辱、不甘，以及對生存的渴望，在魏昭那具干癟的身體里交織。
他用盡全身最后一點力氣，伸出滿是凍瘡和泥污的手，死死攥住了泥水里那幾塊碎銀。
2
三年的時間，足夠讓一株嬌艷的牡丹開至荼蘼。
也足夠讓一座看似堅不可摧的國公府，從云端跌入泥淖。
我一直以為，京城的雪年年都是一樣的白，一樣的軟。
直到建元十七年的那個冬夜，我才知道：
原來落在人身上的雪，是可以把骨頭凍碎的。
“開門！奉旨抄家！鎮(zhèn)國公通敵**，罪不容誅，凡沈氏族人，一律拿下！”
巨大的破門聲震碎了國公府百年的清夢。
我當時正坐在梳妝鏡前，手里捏著一只赤金點翠步搖。
那是阿爹半個月前得勝歸來送我的生辰禮。
可步搖還沒**發(fā)髻，那滿屋子的金銀細軟、綾羅綢緞，就被一雙雙粗魯?shù)暮谘ゲ仍诹四_下。
“放開我！你們知道本小姐是誰嗎？”
我驚叫著，卻被一名禁軍毫不留情的推倒在地。
那只步搖摔在地上，脆弱的金絲扭曲變形，點翠的羽毛散落一地，像極了這碎掉的沈家。
阿爹被扣上沉重的枷鎖，昔日威震邊疆的大將軍，此刻發(fā)絲凌亂，眼眶通紅。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沒有往日的寵溺，只有無窮無盡的凄愴：
“嬌嬌……活下去……帶著你弟弟……活下去?！?br>阿娘本就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