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像被打碎的金箔，紛紛揚揚灑在 A 大圖書館的木質(zhì)地板上。

林小鹿抱著一本比臉還大的《香料植物圖譜》，踮著腳尖在書架間穿梭，洛麗塔裙上的蕾絲邊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像只誤入書林的小兔子。

“麻煩請讓一下……” 她的聲音細(xì)若蚊吟，懷里的書堆得太高，擋住了大半視線。

下一秒，鼻尖突然撞上一片溫?zé)岬牟剂希殡S著淡淡的雪松香氣。

“小心。”

清潤的男聲在頭頂響起，帶著書卷氣的溫柔。

林小鹿猛地抬頭，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眸里。

男生正微微俯身，伸出手穩(wěn)住她搖搖欲墜的書堆，白襯衫領(lǐng)口松開兩顆扣子，露出精致的鎖骨。

“謝謝學(xué)長……” 她的臉頰瞬間燒起來，下意識地攥緊了裙角的蕾絲，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才稍微安心。

今天用了**的蜜桃烏龍調(diào)，此刻大概全飄進對方鼻子里了。

沈硯書的目光在她發(fā)間停留了半秒 —— 那里別著只粉白相間的蕾絲蝴蝶結(jié)，和她微顫的長睫毛一樣可愛。

他將最上面那本《中世紀(jì)香氛史》抽出來，指尖不經(jīng)意擦過她的手背：“找這本書？”

“嗯！

老師說里面有關(guān)于歐洲黑死病時期香藥配方的記載……” 一提到專業(yè)，小鹿眼睛亮起來，語速也快了些，“我想試試復(fù)原那個配方，說不定能做出很特別的木質(zhì)調(diào)……”話沒說完就捂住了嘴，臉頰更燙了。

對著剛認(rèn)識的學(xué)長說這些，會不會太奇怪？

沈硯書卻聽得認(rèn)真，指腹摩挲著泛黃的書頁：“我知道這個記載，在薄伽丘的《十日談》里也有提及。

香藥不僅是防疫，更是亂世里的精神慰藉。”

他抬眼看向她，笑意加深，“你的想法很有趣。”

小鹿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人不僅沒覺得她奇怪，還懂她在說什么。

“沈硯書，文學(xué)院的。”

他自然地接過她懷里的書，“幫你拿到閱覽區(qū)？”

“林小鹿，香料香精技術(shù)與工程系，大二。”

她連忙報上名字，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偷偷打量他的背影。

陽光透過高窗落在他肩上，連帶著那本厚重的古籍都泛起溫柔的光暈。

路過閱覽區(qū)時，幾個正在討論詩詞的女生突然安靜下來，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打轉(zhuǎn)。

林小鹿敏銳地捕捉到其中一道帶著審視的視線，穿米白色連衣裙的女生正盯著她的裙子，嘴角撇了撇。

“喲，沈社長這是撿著什么寶貝了？”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打趣道，視線掃過小鹿的洛麗塔裙時明顯頓了一下，“這打扮…… 是要去參加漫展？”

沈硯書將書輕輕放在桌上，回頭時笑意未減，語氣卻多了幾分認(rèn)真：“這位是林小鹿同學(xué)，對香氛研究很有見地。

她的穿著，和我們熱愛的詩詞一樣，都是美的表達(dá)。”

男生訕訕地閉了嘴。

林小鹿驚訝地抬頭，正對上沈硯書鼓勵的眼神，像春日融雪般熨帖。

等學(xué)長離開后，小鹿才發(fā)現(xiàn)書里夾著張便簽，鋼筆字清雋有力：“如需查閱相關(guān)文獻，可來文學(xué)社找我。

附：你的香氣，像《詩經(jīng)》里‘桃之夭夭’的意境。”

她把便簽小心翼翼地夾進筆記本，鼻尖縈繞的雪松香氣似乎和自己的蜜桃烏龍混在了一起，釀成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新味道。

“叮 ——” 手機震動，是蘇涼發(fā)來的消息：在哪？

老地方等你吃午飯，給你帶了限量版草莓大福。

小鹿抱著書快步走出圖書館，秋風(fēng)卷起她的裙擺在石板路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遠(yuǎn)處香樟樹下，蘇涼斜倚著滑板，深藍(lán)色短發(fā)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看見她就挑眉：“臉這么紅？

被烤紅薯燙著了？”

“才不是！”

小鹿撲過去挽住她的胳膊，把剛才的遭遇嘰嘰喳喳講了一遍，“他叫沈硯書，是不是很好聽？

而且他懂香氛還懂文學(xué)，簡首像從書里走出來的人！”

蘇涼啃著草莓大福，含糊不清地問：“帥嗎？

有我?guī)洠俊?br>
“不一樣的帥！

是溫文爾雅的那種……呵，” 蘇涼嗤笑一聲，從背包里掏出個小瓶子，“上周讓你幫我調(diào)的‘冷杉’做好了？”

小鹿眼睛一亮，獻寶似的遞過只磨砂玻璃瓶：“試試！

加了點杜松和薄荷，符合你‘冰山美人’的氣質(zhì)！”

蘇涼對著手腕噴了點，湊過去聞了聞，難得沒毒舌：“還行。”

她看著小鹿亮晶晶的眼睛，補充道，“那個學(xué)長要是敢欺負(fù)你，我打斷他的文學(xué)腿。”

“才不會呢！”

兩人說說笑笑往食堂走，沒注意身后跟著兩個身影。

白薇薇收起手機，屏幕上是剛拍到的林小鹿背影，洛麗塔裙在人群里確實扎眼。

“穿成這樣來上課，怕不是來搞對象的吧？”

旁邊的女生撇撇嘴。

白薇薇**著剛做的法式美甲，笑得意味深長：“沈硯書眼光什么時候變得這么…… 獨特了？”

她想起剛才在圖書館看到的場景，沈硯書看那女生的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食堂里，趙曉蕓正揮著筷子激動地比劃：“你們聽說了嗎？

下個月的校園文化節(jié)有調(diào)香大賽！

冠軍能去巴黎參加國際香氛展呢！”

陳思琪推了推眼鏡：“林小鹿，你不是一首在準(zhǔn)備參賽作品嗎？

正好試試。”

小鹿咬著糖醋排骨點頭：“嗯！

我想做一款以‘初遇’為主題的香水……” 說到這又想起沈硯書，臉頰悄悄升溫。

“初遇？”

趙曉蕓立刻嗅到八卦的味道，“跟誰的初遇？

剛才蘇涼說你在圖書館認(rèn)識了個帥哥學(xué)長？”

蘇涼涼涼地插了句：“是個文弱書生，看起來不像壞人。”

“文學(xué)院的沈硯書你們知道嗎？”

陳思琪突然說，“上次在學(xué)術(shù)論壇上見過，據(jù)說很厲害，發(fā)表過好幾篇論文。”

小鹿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扒拉米飯的動作慢了下來。

這時，鄰桌傳來一陣哄笑。

周宇正拍著沈硯書的肩膀：“行啊你，上午跟那小師妹聊得挺投機？

不過說真的，她那打扮也太……周宇。”

沈硯書放下筷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rèn)真，“林同學(xué)的專業(yè)能力很強，她的穿著是個人選擇，值得尊重。”

周宇愣了一下，悻悻地閉了嘴。

沈硯書看向窗外，恰好看見林小鹿正被室友們圍著笑，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發(fā)間的蝴蝶結(jié)輕輕晃動。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筆尖停頓片刻，又添了行小字：“今日得聞蜜桃香，如見春風(fēng)拂新桃。”

窗外的陽光正好，風(fēng)里帶著桂花的甜香，是屬于九月的，心動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