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廢墟里的回頭
“是，小姐。”
通訊器那頭的男聲沉穩得像一塊鐵。
我剛說完，廢墟另一端忽然安靜了一瞬。
顧衍似乎聽見了。
他半個身子已經鉆過狹窄的縫隙，手里還攥著救援繩。
下一秒，他猛地回頭。
灰塵落在他眉骨上，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慌。
“秦梔，你剛才叫誰？”
我看著他，沒說話。
鋼筋穿過我的小腿，血順著褲管往下滲。
疼。
可比起疼，更清楚的是他剛才抽手那一下。
那么快。
像碰到的不是未婚妻，是麻煩。
隔壁傳來蘇瑤斷斷續續的哭聲。
“阿衍……我好怕……我的腿好像動不了了……”
顧衍的臉色又變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向她的方向。
“梔梔，你別鬧。”
他壓低聲音，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人。
“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
我笑了下。
嘴里全是灰。
“賭氣？”
“你把我留在這里，去救她。”
“你說我堅強。”
“你說救完她回來娶我。”
“顧衍，你覺得我是在賭氣？”
他喉結動了動。
“瑤瑤比你危險。”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腿。
鋼筋貫穿，旁邊的石板已經開裂。
再來一次余震，我會被壓成一團沒人認得出的東西。
我問他：“你判斷過嗎？”
他沉默。
我又問：“你檢查過我的生命體征嗎？”
他還是沉默。
他是消防員。
他比誰都清楚，救援不是憑哭聲大小決定順序。
可他選擇了蘇瑤。
不是因為她更危險。
是因為她會哭。
而我不會。
顧衍終于擠出一句：“你是醫生，你知道怎么自救。”
我差點笑出聲。
“所以我活該？”
蘇瑤又哭了。
“阿衍，你別管我了，你去救姐姐吧。”
她這話說得漂亮。
可她的手，正死死拽著顧衍的袖口。
顧衍立刻回頭。
“別胡說，我不會丟下你。”
他說完，又像想起什么，看向我。
“梔梔，你聽話。”
“我很快回來。”
我看著他。
曾經這個人為了給我搶一碗熱粥，能在凌晨兩點跑三條街。
也曾在我第一次進手術室前，站在醫院門口等了我六個小時。
他說：“秦梔，我這輩子不會讓你一個人。”
現在他把我一個人留在廢墟里。
我摸到通訊器，按住通話鍵。
“爸。”
那頭很快有回應。
“我在。”
顧衍臉色徹底白了。
“秦梔，**不是普通工人嗎？”
我抬眼。
“你猜。”
又一陣余震襲來。
頭頂碎石嘩啦落下。
顧衍本能往蘇瑤那邊撲，替她擋住落石。
我這邊的支撐柱發出刺耳的裂響。
他看見了。
卻沒有動。
我聽見自己心里最后一點東西，也跟著裂開了。
我對通訊器說：
“定位我。”
“十分鐘內，接我出去。”
“至于顧衍。”
我停頓了一下。
顧衍像被釘在原地。
我一字一句開口。
“他不配進秦家的救援系統。”
第二章：她先被救走
“秦梔！”
顧衍終于急了。
他掙開蘇瑤的手，往我這邊爬了兩步。
可蘇瑤立刻尖叫。
“阿衍！我這里塌了！”
其實沒有。
我看得見她頭頂那塊板穩得很。
她只是把一塊碎磚踢下去，砸出聲響。
顧衍頓住。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那一秒很短，卻夠我看清他所有權衡。
最后，他還是轉身。
“梔梔，你等我！”
我閉上眼。
不想再看。
通訊器里傳來父親壓低的怒意。
“你傷在哪？”
“左小腿貫穿傷，失血中等，意識清醒，周圍結構不穩。”
我報得冷靜。
像在給別人做病情匯報。
父親那邊沉默了兩秒。
“疼嗎？”
我沒答。
廢墟里太安靜了。
安靜到我聽見顧衍安慰蘇瑤。
“別怕，我背你出去。”
“秦梔她能撐，她從小就能撐。”
蘇瑤抽噎著問：“姐姐會不會怪我？”
顧衍說：“不會，她不是那種人。”
我忽然想起來。
婚禮前一天，蘇瑤發過一條朋友圈。
一張消防服背影。
配文：有些人，就算隔著人海，也會先向我奔來。
當時我問顧衍。
他說蘇瑤從小缺愛，別跟她計較。
我計較了嗎？
我沒有。
所以今天，她真讓他奔向她了。
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