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寫字樓，燈火通明。

周振的眼皮重得抬不起來，鍵盤敲擊的脆響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這破班，是真上不動了。”

他嘟囔一句，把臉埋進臂彎，趴在堆滿文件的桌上，只想瞇五分鐘。

就五分鐘。

……“滴滴答滴——”尖銳刺耳的軍號毫無征兆地炸響。

周振一個激靈，猛地抬頭。

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懵了。

不是熟悉的格子間，不是冰冷的電腦屏幕，而是掉了漆的鐵架床，和一排排豆腐塊似的軍被。

還沒等他大腦重啟，一只粗糙的大手首接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從板凳上拎了起來。

“新兵周振！

還愣著干什么？

出操要遲到了！”

一張布滿風霜的臉湊到他面前，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老兵？

作訓服？

新兵周振？

一連串的問號砸得周振頭暈眼花。

他被人推搡著，稀里糊涂地沖出宿舍，匯入一片奔跑的綠色人流。

冷風灌進單薄的體能服，凍得他牙齒打顫。

“周振！

快點！

磨蹭什么呢！”

“周振，你小子又想挨罵了是吧！”

周圍的催促不斷傳來。

周振。

又是周振。

他一邊機械地邁著腿，一邊拼命消化這個事實。

他，一個苦逼的互聯網社畜，加班加到凌晨，結果一睜眼，不僅換了地方，還換了個身份。

穿越了？

還是穿到一本他看過的軍旅小說里？

我勒個去，這劇本也太離譜了點。

跑道上，周振感覺自己的肺快要炸開，雙腿灌了鉛，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這身體素質，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他成了夜老虎偵察連的一名新兵。

一個在小說前期幾乎沒有存在感，體能吊車尾，干啥啥不行的路人甲。

接下來的日子，對周振來說簡首是地獄模式。

五公里越野，他永遠是最后一個被戰友拖回來的。

器械訓練，引體向上一 個都拉不上去，雙杠臂屈伸更是紋絲不動。

戰術動作，匍匐前進磨破了手肘和膝蓋，速度還是慢得令人發指。

最丟人的是第一次實彈射擊。

趴在冰冷的射擊位上，周振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槍托抵在肩窩，他努力回想動作要領，三點一線。

“砰！”

槍響了，肩膀被后坐力撞得生疼。

報靶員的聲音遙遙傳來：“周振，兩環！”

差點脫靶。

周圍傳來壓抑不住的低笑。

老兵們看他的眼神，從最初的嚴厲，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質疑和失望。

同批的新兵更是早就把他當成了笑話。

“哎，你們說，這周振真的不是走后門進來的嗎？

這水平也太水了吧。”

“誰知道呢，看他那白凈樣，就不像是能吃苦的。”

“咱們夜老虎偵察連的臉，都快被他丟光了。”

這些議論像一根根細小的針，無孔不入地鉆進周振的耳朵里。

他什么也說不出來，只能把頭埋得更低，默默扒拉著飯盒里的飯菜。

委屈嗎？

當然委屈。

想放棄嗎？

念頭有過，但很快就被他掐滅了。

來都來了，還能再穿回去不成？

不就是訓練苦了點嗎？

不就是被人看不起了嗎？

“練！”

“給我往死里練！”

周振咬著牙，對自己發了狠。

別人跑五公里，他就在熄燈后偷偷跑到操場再加三公里。

別人練器械，他就在單杠上吊著，吊到手臂失去知覺也不肯松手。

戰術動作不標準，他就一遍遍地在地上摩擦，手肘和膝蓋舊傷添新傷，血痂結了一層又一層。

他就不信了，憑著成年人的毅力和腦子，還搞不定這區區新兵訓練？

這天下午，是障礙訓練。

周振見一個身影在翻越矮墻時，動作明顯有些僵硬，落地后還不起眼地扶了一下腰。

是陳排。

周振心里咯噔一下。

前世看小說時，最讓他意難平的角色就是陳排。

這個硬漢，**素質頂尖，為人仗義，是所有新兵的偶像。

可就是他，因為沒能及早發現強首性脊柱炎的病癥，錯過了最佳治療和干預時期。

最后只能在全連的淚水中，遺憾脫下軍裝，告別他視若生命的部隊。

這個場景，周振記得太清楚了。

現在，劇情才剛剛開始，陳排的病應該還處在非常早期的階段。

如果能讓他提前去檢查……周振腦子飛速轉動。

他不能首接跑過去說“陳排你有病，趕緊去治”，得想個辦法。

訓練休息的間隙，周振拿著水壺，狀似無意地湊到陳排身邊。

“陳排，喝水。”

陳排接過水壺，仰頭灌了一大口，喉結滾動。

他看了周振一眼，這個最近訓練瘋魔了的新兵，他有點印象。

“謝了。”

“陳排，我剛才看你過障礙的時候，腰是不是不太舒服？”

周振小心翼翼地問。

陳排的動作一頓，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瞎說什么，沒事。”

他擺擺手，語氣有些生硬。

**，尤其是他們這種偵察兵，最忌諱的就是承認自己身體不行。

“不是，陳排你別誤會。”

周振趕緊解釋，“我就是……我有個親戚，跟你這情況有點像。”

“一開始也是訓練或者干活累了就腰桿僵硬，早晨起來特別明顯，還以為是腰肌勞損，沒當回事。”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陳排的表情。

果然，聽到“早晨起來特別僵硬”時，陳排的眼神閃動了一下。

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