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嗆人的香水。
「伯母好，我是浩哥的遠房表妹蘇瑤，來給嫂子送點孕期的營養品。」
她笑著把手里的禮盒放在茶幾上，眼神卻越過周彩芹，直直落在我的小腹上。
那個眼神不是打量，是清點。
像一個買家在確認貨物是否完好。
我朝她點了點頭，低頭繼續看手里的育兒雜志。
周彩芹拉著蘇瑤坐下說話，語氣親熱得不像對一個遠房親戚：「瑤瑤來啦，快坐，伯母給你倒茶。」
我從沒聽沈浩提過有個叫蘇瑤的表妹。
半個小時后，我起身去洗手間。經過走廊拐角時，身后跟上了一陣碎花裙的窸窣聲。
蘇瑤堵在洗手間門口，肩膀靠著門框，歪著頭看我。
「嫂子懷幾周了？」她的聲音輕飄飄的。
「剛查出來，還沒去醫院確認。」
「哦。」她撥了一下卷發，側過脖子。
鎖骨上方有一塊新鮮的淤紫，牙印還在。
她完全沒有遮掩的意思，像是故意展示給我看。
「這肚子里的貨，嫂子可得替我好好養著。」
她壓低聲音說完這句話，沖我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碎花裙擺從我眼前掃過，香水味留了一走廊。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她走后，我回到洗手間，蹲在馬桶前干嘔了三分鐘。不是孕吐，是生理性的惡心——那個女人脖子上的牙印，和沈浩的牙齒間距一模一樣。
結婚兩年了，他的每個習慣我都記得。
等惡心勁過去，我用紙巾包好了蘇瑤剛才喝水用過的杯子，塞進了洗衣籃最底層的臟衣服堆里。
藥渣我已經藏了三天的量，用保鮮袋裹著，壓在馬桶水箱的蓋子底下。
晚上八點，沈浩準時回家。
照例熬藥、吹涼、端到我面前。
我雙手捧著碗，看著碗底沉著的那層暗紅色渣滓。
一口一口地喝。
舌尖的澀麻感開始向喉嚨深處蔓延，胃像被攥住了一樣痙攣。
腦海里，縫隙中的那個我不再尖叫。
她跪在地上，**自己的喉嚨，指甲縫里全是血。嘴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像一條被丟在岸上的魚。
我閉上眼，把最后一口藥咽了下去。
然后對沈浩笑：「老公，今天的沒那么苦了。」
他擦了擦我嘴角的藥漬，笑著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回到臥室，他鎖上門，撥了一個電話。
隔著門板，我聽得清清楚楚。
「瑤瑤，藥喂下去了，我們的計劃很順利。」
4.
那句話像一根釘子，把我釘在了臥室的門板后面。
我蹲在地上，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腕，不讓喉嚨里的聲音跑出來。
牙齒陷進皮肉里，鐵銹味在嘴里散開。
我想起兩年前的婚禮上，沈浩對著所有賓客說：「這輩子我只做一件事，就是讓林悅幸福。」他說這話時眼圈是紅的，聲音是抖的。
臺下的閨蜜哭成一團，都說我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銀河系。
如今看來，確實是上輩子的運氣用完了。
第二天開始，我調整了策略。
藥不能全吐——我觀察了三天，發現每次喝完藥后沈浩會刻意在旁邊待半個小時，盯著我的面色變化。如果藥效不夠明顯，他會在晚餐里額外加料。
所以我每次咽下三分之一，吐掉三分之二。
三分之一的劑量足夠讓我的臉色發黃，精神萎靡，但還不至于真正傷到器臟。我學過兩年護理，知道自己身體的承受閾值在哪里。
被扣下來的那些藥渣，我每天換不同的地方藏。
馬桶水箱里放不下了，我把保鮮袋貼在衣柜背板和墻壁的縫隙里。有一次差點被周彩芹發現，我借口說墻角滲水，蹲在那兒三個面包的時間才把她糊弄過去。
但真正的困難不是藏東西，是傳遞出去。
老年機只能撥打沈浩提前存好的三個號碼——他自己、周彩芹、和一個標注為「產科劉醫生」的號碼。我試著撥過「劉醫生」，對面接起來說的第一句話是：「沈**，您最近的反應怎么樣？藥有沒有按時吃？」
這個「劉醫生」是他們的人。
我全身的出口都被焊死了。
第十三天，轉機出現了。
周彩芹那天下午出了趟門，說是去菜市場買烏雞。她從來不讓我碰大門鑰匙，但她忘了一件事——廚房的窗戶。
我們住在三樓。廚房窗外搭著一個不銹鋼雨棚，雨棚下面的二樓陽臺屬于一個獨居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