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盯著那個字，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因為以前他會發她。
發她睡著的側臉。
發她煮糊的面。
發她蹲在超市挑酸奶。
可現在沒有了。
他的生活里，好像慢慢刪掉了她。
晚上七點，陳嶼還沒回來。
林枝給他發消息。
幾點結束？
過了十分鐘。
還早。
她盯著那兩個字，忽然有點喘不上氣。
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哪怕忙，他也會說： “估計十點。” “你別等我。” “結束了給你帶夜宵。”
可現在越來越像**自動回復。
林枝把手機扣在桌上。
過了會兒，又拿起來。
吃飯了嗎？
這次回得更慢。
大概二十分鐘。
嗯。
林枝盯著那個“嗯”。
突然就沒胃口了。
十一點半。
門鎖終于響了。
陳嶼進門的時候，身上帶著雨水味。
他鞋邊全濕了。
林枝坐在沙發上，電視亮著，她卻沒看。
“怎么還沒睡？”
“等你。”
陳嶼動作停了下。
然后低頭換鞋。
“以后別等了。”
這句話很輕。
可林枝胸口還是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她忽然笑了下。
“陳嶼。”
“嗯？”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煩。”
陳嶼皺眉。
“你又亂想什么。”
“那你最近為什么總躲著我？”
“我沒有。”
“你有。”
空氣一下靜了。
窗外雨還在下。
冰箱壓縮機輕輕嗡鳴。
林枝攥著抱枕，指節都有點發白。
“你最近不抱我，不看我，不跟我聊天，回消息只回‘嗯’，回家也一直看手機。”
她聲音越來越低。
“陳嶼，你到底怎么了？”
陳嶼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枝開始后悔。
她討厭這種感覺。
像在逼問。
像個控制欲很強的人。
終于。
陳嶼捏了捏眉心。
“林枝。”
“嗯。”
“我最近真的很累。”
又是這句。
林枝忽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因為她發現。
“累”這個詞像一堵墻。
他一說。
她就不能再往前問了。
再問， 就顯得不懂事。
夜里。
陳嶼洗澡的時候，手機放在床頭充電。
屏幕亮了一下。
林枝下意識看過去。
一條消息彈出來。
明天記得吃早餐。
沒有備注。
只有一個兔子頭像。
林枝手指瞬間蜷了一下。
浴室水聲嘩啦啦響。
她盯著那條消息。
呼吸一點點變輕。
她知道不該看。
真的不該。
可不知道為什么。
她還是慢慢伸出了手。
第三章：那個兔子頭像的女生
林枝拿起手機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她甚至聽得到自己心跳。
很重。
咚、咚、咚。
像有人在耳邊敲鼓。
浴室水聲沒停，陳嶼大概在洗頭。以前他洗澡很快，十分鐘不到，現在不知道為什么，總能磨二十分鐘。
林枝低頭看著手機。
鎖屏沒密碼。
其實一直都沒有。
以前她還笑過他：“你對我這么放心啊？”
陳嶼那時候正打游戲，頭都沒抬。
“有什么好防的。”
他甚至會把手機丟給她幫忙回消息。
“誰找我你幫我看下。”
那時候林枝從來不查。
她覺得沒必要。
可現在，她忽然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手機屏幕還亮著。
那條消息安靜地停在上面。
明天記得吃早餐。
沒有曖昧的話。
甚至很普通。
可林枝還是覺得胸口發悶。
她點開微信。
置頂是她。
頭像還是他們去年去海邊拍的那張照片。
林枝鼻子忽然酸了下。
她往下滑。
工作群。
客戶。
同事。
沒什么異常。
她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她看見那個兔子頭像。
備注：
許沅
聊天記錄停在今晚十點。
許沅： 還沒結束？
陳嶼： 快了。
許沅： 你胃不是不好嗎，別空腹喝咖啡了。
陳嶼： 嗯。
許沅： 你是不是只會回嗯？
后面跟了個笑哭表情。
陳嶼居然回了句：
懶得打字。
林枝盯著那行字，忽然愣住。
因為她已經很久沒見過陳嶼說這種話了。
那種很松弛、很隨意的語氣。
像以前跟她聊天時候一樣。
她繼續往上翻。
其實內容都很正常。
工作。
項目。
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