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臉上，冰冷，黏膩，帶著審視。喉嚨像是被那目光扼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連吞咽都做不到，只能感到舌根發苦，唾液干涸。
不能對視。規則第一條。
我猛地低下頭，視線砸在自己腳尖前一小塊灰撲撲的地板。心臟在胸腔里擂鼓，咚、咚、咚，震得耳膜發疼，太陽穴一跳一跳地脹痛。視野邊緣，車窗上那行血字還在緩慢地流淌、加深，紅色刺眼。鼻腔里那股鐵銹般的腥氣更濃了。
滋啦……滋啦……
抓撓聲又響起來了。但這次，位置變了。不再是剛才那塊玻璃。聲音從我的左側傳來，更近了。
它在移動。沿著對面的座位，在朝我這邊挪。
我的呼吸徹底亂了，短促，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手指死死**褲縫，指甲陷進掌心，細微的刺痛讓我勉強維持一絲清醒。怎么辦？安全座在哪里？車廂里的廣告……
我強迫自己抬起一點眼皮，視線快速掃過最近的一個座椅靠背。廣告紙殘破不堪，宣傳著某個早已倒閉的牙科診所，笑容燦爛的模特嘴巴部分被人用黑色馬克筆涂掉，畫上了一個扭曲的哭臉。旁邊用紅漆（還是血？）潦草地寫著“騙子”。
沒時間細看。左側的抓撓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一種布料摩擦座椅的、拖沓的窸窣聲。它在靠近我所在的這節車廂連接處。
我摸出口袋里的手機，屏幕還亮著，直播界面無聲地運轉，觀眾數跳動到了43。顫抖著拇指，我將屏幕亮度調到最低，然后微微傾斜手機，利用那一點點暗沉的反光，朝向左側聲音來源的方向。
反光里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一個更濃重的黑影輪廓，正緩慢地、一節座位一節座位地向我這邊挪動。它的手臂依然前伸著，五指張開，指尖劃過車窗、劃過椅背，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不能看它，只能這樣間接地觀察。
移動。我必須移動，離開車門這個死角。
我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沖入肺葉，帶來一陣刺痛。然后，我動了。動作極其緩慢，像生銹的機器，腳尖先探出去，踩實，重心才敢跟過去。一步。兩步。眼睛死死盯著手機屏幕的微弱反光，耳朵捕捉著身后那持續不斷的、越來越近的刮擦聲。
走過兩排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