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給二哥你家補交的取暖費和物業費！你當時怎么不說媽沒錢？」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在這滿是哀思的小屋里，為了幾個數字撕扯得體無完膚。
「夠了！」
我猛地推開窗戶，讓冷風灌進來，試圖吹散這股令人窒息的腐朽味。
我的目光落在存折最后一頁的夾層里。
那里似乎塞著一張薄薄的、手寫的紙條。
我趁他們爭吵的空隙，悄悄把那張紙條抽了出來。
那是***字跡，歪歪扭扭，像極了寒風中搖曳的枯草。
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悅悅，這本子上剩下的，是給你的壓歲錢。」
我的眼眶瞬間**了，視線下移，在那排密密麻麻的支出流水中，我發現了一個規律。
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一筆固定的一百元支出。
那支出的備注欄里，奶奶用圓珠筆寫著兩個極其模糊的小字：
「買肉」。
可我記得很清楚，每次我回來，桌上確實都有肉，但奶奶總是說：
「悅悅你多吃點，我不愛吃這玩意兒，牙口費勁。」
我翻到存折的最末端，最后一筆支出是在她住院前的一周。
金額是五百元。
備注欄里寫著：
「給悅悅買新裙子，她回來要穿。」
那一刻，我手里的存折重得像一塊千斤巨石。
「林悅！你發什么呆呢？這存折得歸公，咱們得查賬！」
二叔作勢要過來搶我手里的存折。
我死死地攥著那本破舊的小折子，往后退了一步，聲音冷得像冰：
「這上面的每一分錢去哪了，你們心里真的不清楚嗎？」
「你們只看到了她沒剩下的，誰看到了她是怎么沒的？」
屋子里突然安靜了。
二叔和大姑面面相覷，臉上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尷尬，但很快又被更濃的算計遮蓋。
我低下頭，看著存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
我知道，這本存折里藏著的，絕對不僅僅是這些零碎的鈔票。
奶奶走后，這間屋子里的每一個角落，似乎都開始在沉默中對我吶喊。
「既然要查，那咱們就從第一筆流水開始查。」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們貪婪的眼睛。
「看看這本存折，到底是怎么從幾十萬，變成了這最后的三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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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悅，你這是什么態度？跟長輩說話得講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