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來，本該半個時辰的巡街，硬是走了一個時辰。
第三章 青衣訪客
隊伍走到鎮口橋頭時，橋邊站著一個陌生女人。
三十來歲，青衣素面，腰間掛著一塊銅牌，式樣古樸。
她就那么站在橋欄邊上，看著巡游隊伍經過。
目光掃過祭臺上的周寶山，又落到我身上。
停了一瞬。
馮氏是周德隆的正房夫人，一直跟在隊伍旁邊。
她注意到了那個陌生女人的目光。
等隊伍過了橋，馮氏湊到周德隆耳邊："老爺，橋頭那個女人，不像本鎮的人。"
周德隆不耐煩地擺手："管她是誰，先把大典弄完再說。"
馮氏沒再說話，但回頭又看了一眼。
那個青衣女人已經不在橋頭了。
當天晚上，巡街結束，正式的祈雨儀式要等第二天在鎮外的龍潭邊舉行。
我回到家，娘正給靈雨擦臉上的血。
爹坐在門檻上，悶著頭不說話。
靈雨看見我，咧嘴想笑，一扯傷口又疼得直吸氣。
我蹲下來，幫他把額角的傷口重新包好。
"姐，疼。"
"忍一忍。"
我把他抱進屋里。
娘跟在后面，壓著嗓子說："靈溪，要不咱們算了吧。惹不起周家……"
"娘。"我打斷她，"這不是惹不惹得起的事。"
"明天的祈雨儀式，如果周寶山繼續胡鬧，擲筊再出陰筊，整個鎮子都要遭殃。"
爹在門口啞著嗓子開口了："那你能怎么辦？人家有錢有人，你一個丫頭……"
話沒說完，院門被人敲響了。
我開門，門外站著白天在橋頭見過的那個青衣女人。
她看著我，問了一句奇怪的話。
"你脖子上那塊玉佩，是誰給你的？"
我下意識摸了摸領口。
那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青玉，刻著一朵云紋，打我記事起就掛在脖子上。
娘說是我剛出生時，一個路過的云游道姑留下的，說是保平安的。
"一位前輩留的。"我沒細說，"你是誰？"
青衣女人看了那塊玉佩好幾眼，才收回目光。
"我姓陳，路過此地，聽說你們鎮上在辦祈雨大典，過來看看。"
她頓了頓，又說："今天的巡街，我在橋頭看了一段。"
"那個男孩站在祭臺上，轎子沉得抬不動。你上去之后，你那一側立刻就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