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顆犬齒停在脖子三厘米外的畫面，試圖從中找出恐懼感。
沒找到。
“成交。”
蘇斂從角落里探出半個頭：“……什么？”
“一頓飯，換一次血。”林澈轉過頭，在黑暗中朝她的方向看去，“你做的飯。像上次那種規格的。一個月一次。”
蘇斂徹底從角落里走了出來，站在月光里，盯著他。
“你會不會算賬？你拿一頓飯換自己的血？雖然我沒吸多少，但是…”
“我不會做飯，”林澈坦然道，“會做飯的人不知道不會做飯的人每天吃的都是什么東西。你那頓飯對我來說，和我給你的那點血，價值對等。”
他還想補充一句“我又沒損失什么”，但想了想覺得這話說出來可能會讓蘇斂覺得自己在逞強，于是咽了回去。
蘇斂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說：“你確實不會算賬。”
林澈聳肩：“你就說同不同意。”
蘇斂沉默了一會兒。
“你家的WiFi密碼是多少？”
林澈一愣。
“……什么？”
“WiFi密碼。”蘇斂低頭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表情認真得像是在簽商業合同，“之前我都蹭樓下的信號，打團的時候經常掉線。既然我要長期負責你的伙食，總不能直播的時候卡成PPT吧。”
林澈看著她，一時說不出話。
他報出了密碼。
蘇斂低頭在備忘錄里敲了幾個字，把手機揣回口袋，轉身朝門口走。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又回頭。
“你吃香菜嗎？”
“……吃。”
“那就好。”她拉開門，“上次沒敢放。怕你不吃。”
門關上了。
林澈坐在床上，瞪著天花板。
他花了大概十分鐘來消化剛才發生的一切——他的鄰居是個吸血鬼。她剛才趴在他身上準備咬他。他不僅沒有尖叫、逃跑或報警，還跟她談了筆交易，內容是“一頓飯換一口血”。
然后她問了他的WiFi密碼。然后她問他吃不吃香菜。
哪個問題更離譜？
他不知道。
他就這么坐在黑暗里，忽然笑了一下。笑完之后他想，如果孫昊知道這件事，大概會用“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他十分鐘，然后逼他去掛精神科。
但孫昊不知道。
他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上次沒敢放。
上次沒敢放香菜。
這句話在他腦子里轉了兩圈，然后他發現自己又在笑。
4
之后的日子，以一種林澈完全沒預料到的方式滑入了某種奇異的日常。
首先是餐桌的變化。
蘇斂嚴格執行“一頓大餐換一次血”的約定，而且執行的認真程度遠超林澈預期。
她列了一張表貼在冰箱上，標記了每個月的“進食日”，旁邊用紅筆寫著當天的菜單。第一次是清燉獅子頭配蟹黃豆腐，第二次是慢燉十二小時的牛尾湯配手工拉面，第三次她把一整只雞拆骨填了糯米和紅棗，端上桌的時候林澈差點以為自己過的是年。
“你以前是不是在什么高級餐廳干過？”林澈咬了一口獅子頭，含含糊糊地問。
“沒有。活了三百多年，閑的時候總得學點東西。”蘇斂坐在對面，給自己盛了碗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