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床頭，瘦到顴骨都撐出來了，眼窩深深地凹進去。
她拉著我的手，費了很大力氣才擠出一句："小錦呢？"
我說："她在來的路上了。"
我媽笑了一下。
嘴唇干裂，笑起來那些裂口像要崩開。
"那我等等她。"
她等了一天。
**天清晨，我再打電話。
不打秘書的線了，直接撥蘇錦的私人號。
沒人接。
撥了十三通。
手機被我攥得滾燙，指紋解鎖按了太多次，屏幕上糊了一層汗。
我又發消息。
拍了我**臉。
她閉著眼，氧氣管插著，臉色灰白。
"求你了，回個電話。"
已讀。
沒回。
下午一點十七分。
心電監護儀的曲線拉成了一條直線。
機器發出長長的一聲"嘟——"。
我握著我**手。她的手指冰涼，骨節嶙峋，像一把干枯的樹枝。
我握了很久。
護士進來的時候問我要不要通知家屬。
我說不用了。
我撥了最后一通電話。
第六十七通。
"**，蘇總正在——"
我掛了。
后事是我一個人辦的。
聯系殯儀館，買骨灰盒，選墓地，寫悼詞。
沒有花圈，沒有賓客。
就我一個人。
我在靈前站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簽完所有手續，把骨灰盒抱回來，放在家里客廳的桌上。
客廳的桌上還擺著蘇錦上個月買的進口水果籃，緞帶蝴蝶結打得很精致。
水果爛了一半，果蠅圍著飛。
我把我**骨灰盒放在水果籃旁邊。
一盒是我拼盡全力沒留住的人。
一籃是她連拆都沒拆過的東西。
現在，蘇錦站在門口。
鑰匙擰開了鎖，推門進來，眼睛腫成了桃子。
一路從醫院追回來的。
**還破著，膝蓋上的紅痕滲出了一點血。
她看見客廳的紙箱。三個。
看見灶臺上的砂鍋。
看見冰箱上的字條——"錦兒愛吃桂花糕，周六記得買。"
她的嘴唇抖了。
"顧衍……"
"你讓我解釋。"
我把最后一個箱子封上，膠帶拉出來的聲音很響，在安靜的客廳里像是什么東西被撕裂了。
"你讓我說。那些電話不是我攔的——我真的不知道媽——"
"我知道。"
我把箱子摞好。
聲音很平。像在匯報一個已經結案的事件。
"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