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圓珠筆頓了一下，抬頭看了我一眼。
他大概以為我會先否認。
"手續是全的。"我說。"縣交通運輸局的建設批復，審批編號柳交建字2023第017號。安全工程驗收報告，工程質量**備案，環境影響評估，河道施工許可。一共五份文件，原件在我縣城的辦公室，電子檔案走的政務網，你在系統里能查到。"
小周的筆沒動了。
他轉過身敲了一串字母進電腦。
屏幕跳了兩下。
他湊近看了看，往下滾了一截。
又滾了一截。
"林川，男，一九八八年生，柳河村戶籍……建設類型：村道配套橋梁……審批通過日期：2023年3月17日……"
他念到一半停了，回頭看我的眼神跟剛才不太一樣了。
"你是……搞工程的？"
"干了二十年。"
他張了張嘴，想問什么，又咽回去了。
重新拿起筆："那收費這塊，舉報人說日收入三百多？"
我掏出手機，翻出記事本，遞過去。
"通車八個月零六天，總共收取過橋費四千八百三十塊。本村免費，外村小車一塊，小貨車五塊，大車十塊。收費公示牌在橋頭立了八個月，你可以去看。"
小周接過手機看了看那串數字，又按了兩下桌上的計算器。
"一天平均……不到二十塊。"
"對。"
"八十萬的橋。"
"對。"
他把圓珠筆帽蓋上了，擱桌上。
往椅背上靠了靠，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就是那盞一直閃的燈。
"林哥，"他稱呼變了，"有件事我按程序不該說，但這個案子——你配合了，材料我明早就能交審核，問題不大。你先休息。"
我點頭。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八十萬，自己掏的……值嗎？"
我沒立刻回答。
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
橋修好那天。
去年四月十六號，天特別藍。水泥護欄上的防撞漆都干透了。
我站在橋頭。
全村人都來了。
劉村長放了三掛鞭炮，把一條紅綢子系在橋頭柱子上，講了二十分鐘的話，翻來覆去就是"百年大計"四個字。
老**——村里那個八十多歲的盲人周爺爺——讓人攙著走到橋中央，蹲下來，手掌貼著橋面摸了好久，站起來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