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早晨，同一條短信，同一個數字。
我拿起手機，打開通訊錄。
"爸"。
備注是一個心形符號。
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三秒。
放下。
起身。深色外套，牛仔褲，***揣口袋。出門。
路上沒有和任何人說話。
彩票中心九點開門。我八點四十七到了。
兌獎，確認，簽字，打款。
一小時二十分鐘。
錢進了一張新卡，開戶行在隔壁區。那家銀行陳國棟從來沒去過，甚至不知道它的名字。
走出大廳。太陽燙在臉上。我咬著舌頭，鐵銹味漫過口腔。
手機響了。
屏幕兩個字："爸"。
我看了三秒。
接了。
"小淮！吃了沒？爸今天燉了排骨，醬香排骨，你小時候最饞這個。周六過來吧？"
語氣暖得像棉被。
全世界最好的父親。
"好，爸。周六去。"
掛了電話。
右手用力一攥，手機殼角碎了一塊，碎屑掉進掌心，扎出一個白點。
沒出血。
這輩子，陳國棟。
你一分錢都碰不到。
第二章
周六。傍晚六點。
我拎了一箱牛奶站在我爸家門口。
老小區。樓道燈壞了一多半，殘存的那盞忽明忽暗，墻皮掉了一層又一層，露出底下的毛坯灰。四樓拐角處堆了幾雙拖鞋和一袋沒人要的垃圾。
樓道里彌漫著一股混合氣味：霉菌、油煙、陳年老醬。
五樓，502。
門開了。
他穿了件藍白條圍裙，手上沾著面粉，額頭冒汗。
"來了！快進來！排骨剛起鍋，你幫**嘗嘗咸淡。"
聲音輕快，腳步利索，跟過年似的。
廚房油煙翻滾，抽油煙機嗚嗚地響。排骨堆在白瓷盤子里，醬色油亮，冒熱氣。旁邊一盤蒜薹炒肉，一份涼拌黃瓜，還有一鍋紫菜蛋花湯。
桌上擺了兩雙筷子，我對面那雙是新的。竹筷子，包裝還沒全撕干凈。
"特意給你買的。你小時候就愛用竹筷子，嫌不銹鋼的涼手。記得不？"
他把排骨夾進我的碗。
上輩子，我會鼻子發酸。覺得老爺子操勞了半輩子，把最好的全留給了我。
這輩子，我嚼著排骨，眼睛在屋里轉。
客廳不大。電視柜上一張老照片，我七歲那年全家去公園拍的，我媽還在。照片壓在一個玻璃杯底下，杯底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