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個項目拿下來，事務所就能進入南城建筑設計的第一梯隊。
“這個項目需要規劃局審批。”宋晚棠給他倒了一杯酒。
“對。需要沈局的簽字。”
“沈叔叔應該會支持你。”
“那必須。”陸衍舟有了三分醉意，笑起來的樣子還有一些少年氣——她當年愛過的少年氣，“只要他一點頭，后面的事就順了。”
“后面什么事。”
“就是走個流程。資質審核這些。事務所資質稍微差一點，但我用宋氏房地產的二級總包資質掛一下就可以。”他喝了一口酒，“反正都是自家人的東西。”
“嗯。”宋晚棠低下頭，抿了一小口酒，“自家人的東西。”
她放在桌上的手機開始自動錄音。屏幕扣在桌上，沒有人看見。
“你最近和實習生處得怎么樣。”她忽然問。
陸衍舟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還行吧。都挺用功的。有個小姑娘叫姜梨，天賦不錯，培養一下以后可以頂項目。”
“漂亮嗎。”
他抬起眼睛看她。她笑著，是那種夫妻間用來撒嬌的笑。
“一般吧。”他說，夾了一塊刺身塞進嘴里，“沒你好看。”
宋晚棠笑得更甜了。
凌晨兩點，陸衍舟睡熟了。他的呼吸很沉穩，睡姿很好，從不打鼾。他是個在任何方面都會把自己管理得很好的人——包括**，也管理得很好，彬彬有禮，干凈體面，不留下任何把柄在枕頭底下。
宋晚棠睜開眼睛，伸手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停止錄音。文件時長四個小時十七分鐘。她把文件導入加密文件夾，然后和周野渡之前發過來的協議草案放在同一個目錄里。
做完這些，她重新躺下，翻了個身，背對陸衍舟。
月色透過紙窗照進湯屋。爬山虎的影子在墻上晃動，像無數只招手的手。
她閉上眼睛。
離婚協議她看過了。周野渡擬得滴水不漏。所有條款都指向一個結果——陸衍舟自愿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并以陸衍舟個人名義承擔事務所對宋氏的債務。他除了那間堆滿圖紙的辦公室和一架子沒用完的建材樣品之外，什么都分不到。
而他如果不簽，她就會把舉報信遞出去。掛靠資質、違規承攬市政項目、利益輸送——任何一條都夠他吊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