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附件是……"
我停了一下。
臺下已經有人捂住了嘴。
"陳懟"。
他把人家名字打錯了。
把"陳總**"打成了"陳懟你好"。
不知道陳浩看到這封郵件是什么表情。
但我知道他的回復，因為郵件鏈就在屏幕上。
陳浩的回復只有一句話："這位是？"
這兩個字的殺傷力，比任何長篇大論都要強。
臺下終于有人忍不住了。
先是角落傳出一聲短促的笑，很快被捂住。然后是另一個方向的竊笑。再然后，第三排傳來一個奇怪的聲音，那聲音仿佛是什么人同時想笑又想咳嗽，最后全卡在嗓子里，擠出了一個類似鵝叫的聲響。
錢志偉的臉漲紅了。
那種紅從脖子開始往上蔓延，經過下巴，越過兩頰，一路沖到額頭。他的嘴唇嗡動了幾下，想說什么但組織不出完整的句子。
"這……這是……你拿這些斷章取義……"
"既然您覺得我在斷章取義。"我說，"那我們看看完整的。"
新的頁面彈出來了。
標題："項目三個月期間錢志偉報銷明細"。
這一頁出現的瞬間，王建國站不住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嘴里剛蹦出"顧北"兩個字。
但太慢了。
投影幕上，報銷清單已經一條條展開。
"4月7日，客戶招待費，2380元。"
我點開附件，是一張火鍋店的**。
八人桌。
但當天我們團隊沒有任何客戶活動，因為那天是周六。周六我知道項目組在干什么啊，在公司加班。
再看**背面的備注：手寫的"志偉+小韓"。
小韓是他女朋友。
兩個人吃了2380塊錢的火鍋。
"4月19日，設備采購費，1299元。"
我點開附件。
一張電子產品**店的收據。
品名：機械鍵盤，櫻桃紅軸，RG*燈效。
那把鍵盤我見過。
不在公司見的。
在他朋友圈見的。
他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就是那把鍵盤，文案寫："新裝備到手，今晚吃雞。"
配了三個開心的表情。
"5月2日，團建活動費，4800元。"
附件是一家酒吧的消費單。
團建活動。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改第十三版方案，改到凌晨兩點，肚子餓了只能吃冰箱里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