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沒回家，方案改了十七版。
慶功宴上剛要發言，老板小舅子搶過話筒："項目是我主導的，他就是個打雜的。"
臺下笑聲一片。
跟了我五年的同事，低頭數地磚。
我沒爭辯。
我走向了投影儀。
正文
騰源科技年度慶功宴，在城東那家去年才開的五星級酒店舉行。
水晶燈亮得晃眼，自助餐臺上擺著三文魚刺身和進口紅酒，空氣里飄著一股錢的味道。
我站在角落，扯了扯袖口。
西裝是從趙陽那借的，他比我胖一圈，穿上之后我整個人在衣服里游泳。我得時刻繃著胳膊，否則袖子會滑下來蓋住半個手掌，端個酒杯都費勁。
三個月前，不不不，更早之前，騰源科技接了一個大項目。
云頂地產的數字化全案營銷。
從方案策劃到落地執行，從客戶對接到數據復盤，每一個環節，都是我帶著團隊一刀一刀劈出來的。
晚上加班到凌晨三點是常態，方案被客戶打回重改了十七版也是常態，趙陽說他跟著我跑客戶跑到腳底板起了泡也是常態。
但有一樣東西不是常態。
錢志偉。
王建國王總的小舅子，在公司掛了個"項目副總監"的頭銜，工位就在我們項目組隔壁。
我說"隔壁"，是因為他的工位永遠是空的。
偶爾出現一次，也就是來拿他存在抽屜里的零食，拿完就走，速度之快，堪比外賣員取貨。
但今天，在慶功宴上，他坐在了第一排。
"顧北。"趙陽端著一杯紅酒湊過來，嘴里塞著一塊芝士，含含糊糊道，"一會上臺你可別緊張啊，你是項目負責人，獎杯寫的你名字。"
我看了他一眼。
"你嘴角沾了芝士。"
"哦。"趙陽用手背一抹，又說，"你發言稿準備了嗎？"
"準備了兩句。"
"哪兩句？"
"謝謝，再見。"
趙陽噗嗤笑出來："行，你牛。"
舞臺上，王建國正在做開場致辭。
五十出頭，地中海發型，肚子在西裝里鼓成一個小山包，但精氣神不錯。畢竟是公司賺了大錢，誰都得高興。
"這個項目的成功，離不開團隊的努力。"王建國舉著話筒，朝臺下掃了一圈，"接下來，有請我們項目的負責人上臺，代表團隊領獎。"
這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