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備壞了，請陸淮安去幫忙調試。他順手試音，念了一首舒婷的《致橡樹》。
那聲音，清冷又磁性，透過劣質的喇叭傳出來，像是電流一樣擊中了我。
我發了瘋，求了廣播站的李姐半天，才偷偷用我的寶貝錄音機，把那段錄了下來。
“月月，你又在聽那個‘小白臉’念詩啊？”
同宿舍的張蘭忽然從上鋪探出頭，嚇得我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按下停止鍵。
我的這臺松下牌錄音機，花了我整整三個月的工資，是我的**子。
“什么小白臉，人家叫陸淮安，是大學生。”我把錄音機塞進枕頭下，心跳得飛快。
“切，不就是個讀了點書的嘛，成天端著個架子，給誰看呢？”張蘭不屑地撇撇嘴，“要我說，還是咱們車間的**師傅好，壯實，會疼人。”
我沒接話。
她不懂。
**師傅那種好，是擺在明面上的，誰都能看得見。
而陸淮安，他是天上的月亮，是懸崖上的雪蓮。
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而我，偏偏就想做一個摘月亮、采雪蓮的竊賊。
我翻開我的秘密清單，那是一個小小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關于陸淮安的一切。
6月3日，他在食堂吃了土豆燒雞，不吃蔥。
6月10日，我假裝路過他宿舍，看到他在看一本《機械原理》，是俄文原版的。
6月15日，他丟了一張畫錯的齒輪圖紙，被我撿到了。那張紙上，有他手指的印痕。
我的指尖在紙上輕輕滑過，仿佛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溫度。
這種隱秘的快樂，讓我沉溺，也讓我覺得自己像個躲在陰溝里的老鼠。
但我停不下來。
我舔了舔干澀的嘴唇，在筆記本的最新一頁，鄭重寫下。
7號目標：拿到他那支英雄牌鋼筆的墨囊。
他總是用那支筆在圖紙上寫寫畫畫，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比紡織機的轟鳴好聽一萬倍。
我必須得到它。
02
機會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
第二天下午，車間里最重要的一臺梳棉機突然停了。
整條生產線瞬間癱瘓，車間主任急得滿頭大汗，帶著幾個老師傅圍著機器敲敲打打，就是找不到問題。
“快，快去請陸工！”主任扯著嗓子喊。
沒過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