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掃過我，就像掃過車間里任何一臺機器，沒有停留。
現(xiàn)在，他會在人群中，多看我一眼。
有時候是在食堂打飯，我能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我身上，一抬頭，就對上他那雙鏡片后的眼睛，他會不動聲色地移開。
有時候是在車間，他來巡視機器，會特意在我負責的這臺旁邊多站一會兒。
這細微的變化，對我來說，就是無聲的嘉獎。
我的膽子也越來越大。
我開始制造更多的“偶遇”。
我知道他習慣在晚飯后去工廠后面的小山坡上散步，我就掐著點兒，抱著一本從舊書攤上淘來的詩集，假裝在那里“偶... ...
我能感覺到他在不遠處站定，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假裝沒發(fā)現(xiàn)，只是低著頭，手指緊張地**書頁，嘴里念著那首他念過的《致橡樹》。
“我如果愛你——”
“絕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的聲音在發(fā)抖，心跳得像是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他就那么靜靜地站著，聽著。
直到我念完，他才轉(zhuǎn)身離開，腳步聲很輕。
我抱著書，蹲在地上，臉頰燙得能烙熟雞蛋。
還有一次，我知道他要去市里的圖書館查資料。
我提前一天請了假，坐了兩個小時的公交車去市里，在他必經(jīng)的那條路上，假裝自行車壞了。
那天他騎著一輛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白襯衫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他在我面前停下，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需要幫忙嗎？”
“啊……車……車鏈子掉了。”我窘迫地抬起頭，滿手油污。
他沒說話，只是把車停好，蹲下來，修長的手指三兩下就把鏈子給我掛了上去。
“好了。”他站起身，從口袋里拿出一塊干凈的手帕遞給我，“擦擦手。”
那是一塊白色的棉布手帕，洗得很干凈，帶著和他身上一樣的皂角味。
我愣愣地接過，腦子里一片空白。
“謝謝……謝謝你，陸工。”
“不客氣。”他推著車，從我身邊走過，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我，“你叫沈月，對吧？”
我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他記得我的名字。
他竟然記得我的名字！
我攥著那塊手帕，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才回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