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方圓百里唯一的窮酸秀才，畢生宏愿就是逼我頭懸梁錐刺股，考個功名光宗耀祖。
可我天生反骨，最愛往后山跑，鉆進深山老林里，總能有點意外收獲。
別人上山遇見受傷昏迷的美人，上演的是一出英雄救美。
我上山遇見，眼神一亮，反手抽出我的老柴刀——嘿，這品相，百年人形何首烏，大補！
一刀下去，扛著我的“戰利品”哼著小曲就下了山。
這已經是今年挖到的第十九根“極品大藥”了。
只是這回，村口多了個渾身浴血的女人，眼神冰冷地攔住我，指著我肩上的“何首烏”說：“我們師兄妹三人追了三個月的地脈靈根，被你……砍了？”
第一章 我，專業挖參
“顧塵！你又死哪里去了！《論語》背完了嗎？‘學而時習之’下一句是什么，你給我滾回來！”
我爹中氣十足的咆哮穿透了半個村子，震得屋檐下的燕子都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我叫顧塵，我爹是十里八鄉唯一的秀才，唯一的，也是最窮的。他考了一輩子，頭發都考白了，依舊是個窮秀才。于是，他把所有未酬的壯志都寄托在了我身上。
可惜，我不是那塊料。
比起之乎者也，我更喜歡后山的鳥語花香，以及……埋在土里，能換成白花花銀子的各種“山貨”。
“爹，后山張大爺家的牛丟了，我幫忙找找！”我扯著嗓子回了一句，腳底抹油，一溜煙就鉆進了熟悉的山道。
這山，我熟得像自家后院。哪里的蘑菇最肥，哪里的野果最甜，哪里的泉水最清冽，我閉著眼都摸得清。當然，還有哪里最容易長出“好東西”。
比如現在。
撥開一片半人高的蕨類植物，一股奇異的幽香鉆入鼻腔。我眼睛一亮，放輕了腳步。
只見林間空地上，斜斜“躺”著一個“人”。
“她”穿著一身薄如蟬翼的白紗，身段窈窕，面容絕美，雙眸緊閉，仿佛陷入了沉睡。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在她身上形成斑駁的光點，美得不像凡人。
若是村里那幫沒見過世面的小子，此刻怕是已經心猿意馬，想著怎么來一出英雄救美，然后以身相許了。
但我顧塵是誰？我可是我爹口中“朽木不可雕也”的逆子，眼里只有錢。
我繞著那“美人”走了兩圈，嘖嘖稱奇。
“這品相，絕了。”我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臉蛋，觸感溫潤如玉，還帶著一絲涼意，“根須化形，藤蔓為衣，這得是上百年的火候了吧？”
沒錯，這根本不是什么美人，而是一株成了精的人形何首烏。
我從腰間抽出了那把跟了我十年的老柴刀。刀刃被我磨得锃亮，映出我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
“對不住了，美人。”我低語一句，“誰讓你長得這么值錢呢？”
手起，刀落。
沒有鮮血淋漓，只有“咔嚓”一聲脆響。我精準地從“美人”的脖頸處斬斷，那張絕美的臉龐瞬間化作一截肥碩的根莖，斷口處流出乳白色的汁液，異香撲鼻。
我滿意地扛起這至少能賣二百兩銀子的“大家伙”，哼著不成調的曲兒就往山下走。
“今年第十九根了，加上這根就是二十根，發了發了……”
到了村口，我臉上的笑容卻僵住了。
一個真正的女人站在村口的歪脖子柳樹下，她一身青衣，卻被鮮血染紅了大半，發絲凌亂，嘴角還掛著血跡，顯然是經歷了一場惡戰。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冷得像臘月的冰，死死地盯著我，或者說，是我肩上扛著的東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這年頭，山貨的競爭也這么激烈了？都開始動刀子了？
我默默地把肩上的“何首烏”往身后藏了藏，準備繞開她。
“站住。”
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女人一步步向我走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我的心尖上。她身上的威壓感，比我爹拿著戒尺時還要強一百倍。
她停在我面前，目光從我的臉，緩緩移到我肩上那截斷口整齊的根莖上。
她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十個呼吸，我甚至能聽到她輕微的、因憤怒而急促的喘息聲。
然后，她抬起頭，一字一頓地問我：“我們師兄妹三人，布下天羅地網，追了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