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官**
大梁，永寧三年，江南道，清平縣。
沈硯清站在縣衙門口，看著頭頂“明鏡高懸”的匾額，深吸一口氣。
穿成罪臣之女就算了，還得女扮男裝頂替兄長為官。要是被發現，就是欺君之罪，株連九族。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官袍。七品知縣的青色鷺鷥補服，穿在她身上略顯寬大，但好在她的骨架本就不算纖細，加上刻意束胸、墊肩，倒也看不出破綻。
“大人，升堂了。”師爺錢不換在旁提醒，渾濁的老眼里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神色。
前任縣令就是被周家擠走的。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怕是撐不過三個月。
沈硯清整了整官帽，邁步走入大堂。
“威武——”
堂下跪著一人，衣著華貴，卻滿臉血污。旁邊站著個布衣青年，雙手攥拳，滿身泥土。
“何人擊鼓？”沈硯清落座，聲音刻意壓低了幾分，顯得清朗沉穩。
“小的周福，是周家管事。我家老爺被這刁民打了，求大人做主！”
周福指著那布衣青年，聲淚俱下：“我家老爺好心與他商議買地之事，這刁民二話不說便動手，打得我家老爺頭破血流！”
旁邊青年猛地抬頭，怒目圓睜：“你放屁！”
沈硯清垂眸看著狀紙。
周家，清平縣第一豪族，家中有人在京為官，官至侍郎。前任縣令就是因為在周家的案子上不肯通融，被一封京城的信調走了。
師爺湊過來，壓低聲音：“大人，周家得罪不得。這案子拖一拖，等周家氣消了，賠些銀子了事。”
沈硯清沒理他，看向那青年：“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陳大牛。”
“陳大牛，周福說你打了周老爺，你可認？”
“認！”陳大牛脖子一梗，“但那是我該打！他強占我家田地，我爹去說理，被他家奴推搡摔斷了腿！我打他是替天行道！”
沈硯清目光微動：“你爹現在何處？”
“在家躺著，腿斷了，起不來。”
“可有醫館的傷單？”
陳大牛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有！李大夫開的！”
沈硯清接過，仔細看了一遍，放下。
“周福，你說你家老爺被打了，傷在何處？”
“頭、頭上破了皮……”
“破了皮？”沈硯清的語氣不咸不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