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傾斜的天平

1. 棚戶區的晨霧（林阿婆線）

凌晨五點，城市還在昏睡，城北的“王家屯”已經被尿騷味和潲水味喚醒。

林阿婆的腰比去年又彎了幾分，像一張拉滿了卻射不出箭的舊弓。她拖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三輪車，在臭氣熏天的垃圾堆里翻找。寒風像刀子一樣割過她滿是裂口的手，那雙裂口里塞著臟兮兮的紙巾，用來止血和御寒。

“嘩啦——”

一輛黑色的邁**疾馳而過，積水濺了她一身。那冰冷的泥漿順著她的脖頸流進破棉襖里，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年輕卻寫滿不耐煩的臉，正是周景明。他正對著電話那頭吼：“……那個項目必須拿下！你知道那個窮酸學校出來的蘇曉有什么毛病嗎？居然敢拒絕本少爺的邀請！”

掛了電話，他瞥了一眼路邊像乞丐一樣的林阿婆，像是看到了什么臟東西，眉頭緊鎖，隨口吐出一口痰，正好落在阿婆腳邊。

“晦氣。”他嘟囔了一句，升起車窗，絕塵而去。

林阿婆沒敢吭聲，只是默默地把那口痰用腳蹭掉，繼續在那堆還冒著熱氣的剩飯殘渣里，扒拉那個富豪剛才隨手扔出的空酒瓶子。那是她今天第一個戰利品，能賣兩毛錢。

2. 象牙塔的寒冬（蘇曉線）

城南大學圖書館的角落，暖氣并不足。

蘇曉裹著那件從二手市場花二十塊錢淘來的羽絨服，袖口已經磨破了，露出里面發黃的棉絮。她面前攤開著三本書：《高等數學》、《托福詞匯》以及一本兼職發**的路線圖。

她的手指凍得紅腫，握筆的姿勢有些僵硬。為了湊齊妹妹下個季度的醫藥費，她昨晚在餐館洗盤子洗到凌晨兩點，手掌上又添了一道燙傷的疤。

“哎，你看她，又是她。”旁邊經過的兩個女生竊竊私語，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蘇曉聽見，“聽說周少想包養她，她還不樂意？裝什么清高啊。”

“就是，窮人就是矯情，給臉不要臉。”

蘇曉咬緊了下唇，嘴唇被牙齒咬得發白。她低下頭，把臉埋進書里，不想讓人看見她瞬間涌出的淚水。她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有神明，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