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才打發走。"
我把茶杯攥在手里，指節發白。
"你夫君……是做什么的？"
姜婉兒笑了，從妝匣里抽出一張大紅燙金的婚書遞過來。
"喏，你看看。我是他三媒六聘、八抬大轎迎進門的正頭娘子。"
我低頭看那兩個名字。
衛清河。
姜婉兒。
大紅印章，蓋得端端正正。
她又笑了笑，把婚書收回去，小心翼翼地疊好，像在炫耀一件了不得的寶貝。
"成婚那天，聘禮從東街排到西街，整條巷子的人都出來看熱鬧。光是玉鐲，裝了四十八匣，翡翠的、白玉的、碧玉的，我挑花了眼。"
"你再瞧瞧這院子，夏天的涼茶沒斷過。我隨口說一句想吃蜀地的櫻桃，他隔天就差人騎快馬送了三筐回來。"
"就連我這張紫檀妝臺，螺鈿鑲的仕女圖，單這一件就值五百兩。"
我心口像被人拿石頭一下一下地砸。
與衛清河私奔三載，我住過廢棄的柴房，啃過摻了沙子的雜糧餅，冬天做不起棉衣，就把舊稻草塞進夾襖里。
為了替他還妹妹的拜師銀子，我當掉了娘親留給我的玉墜。
為給他娘抓藥，我在藥鋪門口跪了半個時辰，求掌柜賒一副湯劑。
兩個月前，我查出有了身孕。
為了多攢些錢，我沒有告訴衛清河。
瞞著他來了錦繡坊，教那些有錢**畫畫。
不過是點幾筆工筆花鳥，輕輕松松就能拿二兩銀。
我一文都沒舍得花，拿回去稱出碎銀子，買了一斤排骨、半斤豬皮。
骨頭燉湯給他娘喝，豬皮切絲炒了端到他碗里。
我只就著湯汁拌飯。
剩下的錢，我拿舊布包好，壓在床板底下。
一筆一筆記在心里。
如今，還差八兩銀子，就夠一百二十兩了。
姜婉兒剝了一顆蜜餞塞到我嘴里，甜得發齁。
"好吃嗎？我都吃煩了。"
"說起來，我出身也不好，爹娘走得早，靠給人漿洗衣裳過活。"
"有一回，幾個地痞攔住我要搶我的工錢，是夫君路過把他們趕走的。"
"他說就喜歡我這種不做作的性子，比那些端著架子的千金小姐可愛多了。"
我張了張嘴。
喉嚨口堵得死死的，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三年前春日花朝節，我與衛清河初識。他在集市上擺攤賣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