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女孩把手機湊得更近，"家人們看啊，這還有個托呢！"
那不是假證。
是退伍證。我當(dāng)了八年兵，**，最后一年在海拔四千七的哨所，肺水腫差點沒回來。退伍的時候，指導(dǎo)員把證塞我手里，說："陳默，你小子命硬，回去好好活。"
我彎腰去撿，右腹的傷口猛地一扯。疼。不是皮肉疼，是里面有什么東西被撕開了。我感覺到紗布下有溫?zé)岬囊后w在滲，不是汗，是組織液，或者別的什么。
"你憑什么打掉我的東西？"我站起來。
女孩往后退了半步，但手機沒放下。"怎么，你還想**啊？"
我沒想**。我只是想讓她把手機放下。我伸手去擋鏡頭，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機殼。
"他搶我手機！"女孩尖叫。
車廂里炸了。有人站起來，有人喊乘務(wù)員，有人已經(jīng)打開了錄像。卷發(fā)女人一**坐在我的座位上，開始拍大腿："沒天理了！欺負老人欺負姑娘啊！當(dāng)兵的**了！"
我沒當(dāng)兵了。我退伍三年了。
但我感覺自己的血在往頭上涌。不是憤怒，是一種更古老的東西，是哨所零下三十度站崗時凍進骨頭里的那股勁。我盯著那個女孩，她還在叫，還在錄，還在對著直播間喊"家人們快報警"。
我解開外套扣子，然后掀起襯衫下擺。
三個紗布貼。最大的那個在肚臍右側(cè)，已經(jīng)被血浸透了一半，暗紅色的痕跡正在擴散。最小的那個在肋下，縫線像一條細小的蜈蚣。
車廂里忽然安靜了。
"膽囊切除，"我說，"三天前。這是引流管的位置，"我指著肋下那個，"里面還有一根管，沒拔。大夫說不能擠，不能壓，不能激動。"
我放下衣服，彎腰撿起退伍證，拍了拍上面的灰。
"您坐這兒吧。"我對卷發(fā)女人說，"我站著。"
我走到車廂連接處，靠在洗手臺邊上。右腹的疼變成了鈍痛，一跳一跳的，像有人在用鈍刀慢慢割。我摸出手機，給老周發(fā)了條微信：「幫我調(diào)一下G287次13車廂的監(jiān)控，要全的，從濟南西上車開始。」
老周秒回：「又惹事了？」
我：「沒。被人惹了。」
老周：「等著。」
我關(guān)掉手機，看著窗外。華北平原正在飛速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