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次日,葉父敲開了沈槐音的門。
“槐音啊,昨天的事是淮南不對,這張卡你拿著,去逛逛商場,買點喜歡的東西。”
沈槐音看了一眼那張卡,沒有接。
“不用了。”
葉父還想再勸,她已經(jīng)側身讓開,下了樓。
不過她確實需要去一趟商場。
沈母的生日快到了,祁溟幫她守了這么久的典當鋪,也該帶份禮物回去。
沈槐音給沈母挑了一條羊絨圍巾,給祁溟選了一款限量版的打火機。
路過三樓的女裝區(qū)時,她的腳步一頓。
櫥窗里掛著一件禮服。
煙灰色的緞面,剪裁利落,腰線收得恰到好處,裙擺像流水一樣垂墜下來。
燈光打在面料上,波光粼粼。
沈槐音站在櫥窗前,看了很久。
這些年頂著這張黑黝黝、滿是麻子的臉,穿什么都一樣。
可此刻,她忽然想試一試這件禮服。
“你好,我想試一下櫥窗里那件禮服。”
導購小姐看了她一眼,臉上職業(yè)化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好的女士,您稍等。”
就在這時,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直接拿走了導購手里正要遞過去的禮服。
“這件不錯,我要了。”
沈槐音轉(zhuǎn)過頭,認出了她。
許安然。
她手里提著那件煙灰色的禮服,笑得甜美無害,身后站著葉淮南,手里提著好幾個購物袋。
“哎呀,槐音姐姐,你也來逛街啊?”
許安然歪著頭,聲音嬌軟,“我覺得這件禮服好適合我,不如姐姐讓給我吧,反正你也沒什么場合穿......”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jīng)很明白了。
你長成這樣,穿什么都一樣。
許安然轉(zhuǎn)頭對導購說,“幫我包起來。”
沈槐音微微皺眉,“是我先要試的。”
葉淮南皺了皺眉,開口道,“沈槐音,你讓給她,這件不適合你。”
是不適合,還是不配?
沈槐音的心像被人狠狠擰了一下。
她扯出一抹笑,伸手奪過禮服,雙手各執(zhí)一邊,用力一撕。
“嘶啦——”
綢緞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專柜里格外刺耳。
許安然驚得后退一步,捂著嘴,眼眶瞬間紅了。
導購小姐傻了眼。
葉淮南也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槐音。
“沈槐音,你瘋了?”
沈槐音將那件撕裂的禮服丟在柜臺上,遞出一張黑卡,“結賬。”
她轉(zhuǎn)向許安然,聲音平靜。
“我說了,是我先要試的,你不讓,那就誰都別要。”
葉淮南看向沈槐音的目**雜極了。
眼前的沈槐音,和以前那個總是笑著逗他開心的女孩,像是兩個人。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低聲說。
沈槐音看著他,嘴角微微一扯。
“你以前也不是這樣的。”
她轉(zhuǎn)身離開,沒有回頭。
身后傳來葉淮南安撫許安然的聲音,“沒事,安然我再給你買條更好的。”
沈槐音加快了腳步。
走出專柜沒多遠,商場里忽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各位顧客請注意,商場發(fā)生火情,請有序撤離......”
尖叫聲從四面八方涌來。
沈槐音被人流裹挾著往前跑,身后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和越來越濃的煙味。
她被人撞得摔倒在地。
她掙扎著想站起來,又被撞倒,膝蓋磕在地磚上,疼得她眼前一陣發(fā)黑。
沈槐音艱難地抬起頭,想找一個可以扶起來的東西。
然后她看到了葉淮南。
就在幾米外,他將許安然整個護在懷里,一只手攬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擋在她頭頂,防止她被擁擠的人群撞到。
他推開擋路的人,護著許安然快速地向安全出口移動。
從頭到尾,他的目光始終只看著許安然。
濃煙越來越近,她咳嗽著,眼淚和煙塵混在一起,模糊了視線。
另一邊,葉淮南護著許安然從安全通道沖出了商場。
葉淮南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商場出口。
人群還在往外涌,一張又一張陌生的臉從他眼前掠過。
沒有沈槐音。
葉淮南盯著商場出口,心跳忽然開始加速。
濃煙已經(jīng)從二樓的窗戶冒出來了,消防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他松開許安然,往前走了兩步。
消防員抬著擔架從煙霧中跑出來,擔架上躺著一個人。
葉淮南沖過去,看到擔架上那張臉時,渾身的血液像被凍住了。
沈槐音躺在那里,頭發(fā)散亂,臉上全是煙灰和血跡。
“沈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