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臉上那層鎮(zhèn)定一層一層往下掉。先是不耐煩，然后是冷。
“沈念，**還在這家醫(yī)院治著。你跟我翻臉，對你有什么好處？”
這句話說得很輕。不像威脅，比威脅更重。
我看著他。那張七年來看慣了的臉。
“顧廷琛，你剛才說‘不關(guān)你的事’。這句話你是用什么身份說的？”
“什么意思？”
“你是用副主任的身份，還是用我未婚夫的身份？”
他沒有回答。
辦公室里只剩下空調(diào)出風(fēng)口的聲音。
我拿起配型單，轉(zhuǎn)身往外走。
“沈念。”他在身后叫了一聲。
我沒停。
06
走廊很長。日光燈把人影拉得又灰又淡。
我走回電梯口。沒有按向下的按鈕。掏出手機。
朋友圈第一條。三分鐘前。林若微。
定位：市中心醫(yī)院VIP特需病房1206室。
配圖是一張**：粉色病號服，靠在整潔的床頭上，手里舉著奶茶。**是窗外的京市夜景和單人病房的電視墻。
配文：「阿琛說今晚必須入院，我太難了。不過有他在身邊陪著就不怕。晚安啦姐妹們。」
底下兩排評論。
“若薇姐注意身體呀，顧醫(yī)生真是絕世好男人~”
“VIP病房，顧主任親自安排的吧？慕了慕了。”
“好好養(yǎng)著，肝源有了對吧？顧醫(yī)生真上心。”
我點開林若微的頭像，放大了看她的臉。眼睛亮亮的，帶著笑。口紅沒卸，眉也沒描垮。
一個剛被診斷“重度肝衰竭”的病人。半夜十一點，在病房喝奶茶**。
我把手機收起來，按下電梯。
07
電梯沒來。我推開防火門，走進樓梯間。
不銹鋼扶手冰涼。應(yīng)急燈綠幽幽地照在灰色臺階上。
這段樓梯我跑過無數(shù)次。每次都是去八樓找顧廷琛。送夜宵、取簽字、催手術(shù)室。跑得氣喘吁吁，推門進去的時候他總說一句：“又跑上來的？坐電梯不行？”
那時候我以為他是心疼。
現(xiàn)在想起來，他大概只是嫌我喘氣聲太大。
手機震動。那個只有句號的號碼回了消息。
「日志拿到了。凌晨1:42，肝膽外科副主任辦公室電腦修改分配系統(tǒng)。操作者：顧廷琛。同時修改林若微MELD評分，從11分改為28分。」
三條數(shù)字。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