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老式的白熾燈泡，瓦數不高，發出來的光是昏黃的暖色調，把整間屋子照得像一張舊照片。燈光下，那個衣柜的影子投在對面墻上，黑乎乎的一**，輪廓不像柜子，更像是兩個人并排站在一起，肩挨著肩，頭靠著頭。
許知喝完水，把杯子放在桌上，轉身回了臥室，關上了門。門關上之后，堂屋的燈他沒有關。他不是怕黑，是剛到新地方不習慣，留一盞燈心里踏實些。
他躺在床上，蓋上被子，閉了眼睛。老房子的安靜和他以前住的地方不一樣。隔斷間的安靜是假的，永遠有鄰居的腳步聲、說話聲、電視聲、沖馬桶聲，那些聲音很輕，但一直在。而這間老平房的安靜是真的——不是沒有聲音，是一切聲音都被這房子的墻壁和屋頂吸收掉了，像是有什么東西把所有的聲波都吞了進去，連回聲都沒有。
他能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心跳聲，和窗外院子里風吹過石榴樹枝時發出的細微的嗚咽聲。
他在這種安靜里很快睡著了。
然后是窒息感。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突然覺得喘不上氣。不是做噩夢的那種喘不上氣，是真實的、物理的、有什么東西壓在他臉上的喘不上氣。他想張嘴呼吸，嘴張不開；他想伸手把臉上的東西拿開，手動不了；他想翻身，身體像被澆筑在了床板上一樣，紋絲不動。
他的意識是清醒的，但他的身體不屬于他了。
他感覺臉上貼著什么東西。軟的，涼的，滑的，像是一塊絲綢，又像是一片很薄很薄的皮膚，緊緊地吸附在他的臉上，把他的口鼻全部封住了。那東西在動——不是自己動，是在跟著他的呼吸動，他呼氣的時候那東西會微微鼓起來，他吸氣的時候那東西會緊緊貼上去，像一塊正在被抽真空的塑料膜，一點一點地貼緊他的皮膚，把所有的空氣都擠了出去。
他的肺開始灼燒。那種灼燒感從胸口往上蔓延，經過喉嚨，經過口腔，一直燒到鼻腔。他想咳嗽，但他做不到，他的嘴被堵住了，喉嚨被堵住了，連氣流都過不去，更別說發出聲音。
就在他覺得自己的肺要炸開的時候，那東西突然從臉上移開了。
不是掀開的，是滑下去的。像一個蓋在他臉上的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