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有一條三年前的急診記錄，但是……"
話沒說完。
旁邊過來一個年紀大些的男醫生，穿白大褂，頭發花白。他按住護士的肩膀，對我說：
"林女士，這里不方便。你先回去吧。"
"什么叫不方便？"
"我兒子的病歷，我有沒有**看？"
他沒回答。
只是看著我。那種看法像是看過很多遍了。
走廊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扶著墻。忽然頭痛得厲害。
腦子里閃過一些東西。白色的天花板。手腕上綁了什么。有人在旁邊說話，聲音很遠很遠，像隔了一層水。
然后什么都沒了。
大口喘著氣，蹲在走廊角落。
一個護工從旁邊經過，猶豫了一下，遞過來一杯水。
"阿姨，你沒事吧？要不要叫人？"
我搖頭。
接過水，手抖得把水灑了一半。
《》
到家的時候天快黑了。
關上門，沒開燈。
站在玄關，緩了好一會兒。
直到眼睛適應了黑暗，才走進去。
沒有先坐下。
我在這間房子里仔仔細細翻了一遍。
先是他的房間。衣柜、書架、抽屜，逐個打開。
除了書和衣服，什么特別的都沒有。
再去廚房。灶臺下面的儲物柜。冰箱后面。
然后是衛生間的鏡柜。
里面有一排白色藥瓶。
我拿起一個。
標簽上寫著：舒安寧膠囊。安城和康醫藥有限公司出品。
醫囑：每日一粒，睡前服用。
開方人：吳洪遠。
我盯著那個標簽看了很久。
標簽邊緣有一道折痕。
我小心地掀起邊角。標簽底下還有一層。
舊標簽的字跡模模糊糊，但從殘留的筆畫里能辨認出一個不同的藥名。
我只看清了前兩個字。
記在了腦子里。
放回藥瓶。
回到客廳，打開了鞋柜旁邊的壁櫥。
里面掛著兩件舊衣服。
一件是趙國強的深灰色夾克，離婚前他忘了拿走的。
手伸進口袋。
左邊口袋：空的。
右邊口袋：一張揉皺的紙片。
展開來看。
一張收據，抬頭是"安城衛康康復中心"。
日期是兩年前。
金額：8000元。
項目欄里只寫了三個字：護理費。
收據下方印著一行地址，字太小，有幾個字被褶皺擋住了。
我把收據拍了照。
然后去翻了自己床頭柜的抽屜。
里面有一本日記。
封面是藍色的軟皮。
我打開。
前三十頁都是正常的記錄。日期、天氣、生活瑣事。
第三十一頁開始，連著撕了五頁。
撕得很急，紙邊參差不齊，有兩處甚至把下一頁也帶破了。
誰撕的？
什么時候撕的？
我往后翻。留下的那頁紙的空白邊角上，有一行字。
很小。是我的筆跡。
"別吃藥。"
三個字。
寫得很用力，筆畫都刻進了紙里。
《》
我盯著那三個字，腦子里翻出了一些片段。
不是完整的畫面。更像是被打碎的玻璃，散落一地，只能看到碎片的光。
一間白色的房間。窗簾拉著。
有人站在旁邊，手上攥著什么。
我的手被人按住了，動不了。
一根針。
胳膊彎那里涼了一下。
趙國強的聲音。隔著一層什么東西傳過來的，悶悶的。
"別折騰了。這樣對你好。"
然后畫面斷了。
我坐在床邊，手捂著太陽穴。
這些是真實發生過的事，還是我自己編出來的？
打開手機，翻出下午拍的那張收據照片。
安城衛康康復中心。
這個名字我從來沒聽過。
搜了地圖。
找到了一個模糊的標注，在城東郊，離市區大概四十分鐘車程。
但街景圖沒有覆蓋到那條路。
放下手機，拿起那部從枕頭底下翻出來的舊手機。
按亮了屏幕。
通訊錄里就一個號碼。沒存名字。
我按了撥出。
響了兩聲。
有人接了。
那頭什么都沒說。
但能聽到呼吸。
"你是誰？"
呼吸停了一秒。
掛斷了。
我又打了一遍。
提示音變了：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關機了。
從接通到掛斷，不到五秒鐘。
但那個呼吸就夠了。
那頭有人在。
而且那個人接到這個號碼打來的電話，一點都不意外。
《》
門鎖響了。
"媽，我回來了。"
書包擱在沙發上。
他走進廚房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又擰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