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長公主當初會動心。"
我垂頭站著，沒接話。
"抬起頭來。"
我抬頭。
她笑了笑，把珠子往桌上一扔。
"本宮找你來，沒有惡意。聽說長公主罰了你三十藤條？"
"殿下管教，奴不敢有怨言。"
"管教？"她笑出了聲，"她管教你四年了，你就不覺得窩囊？"
我沒接話。
"蕭衍，本宮給你指一條路。只要你在陛下面前指認長公主與質子私通、玷污皇室血脈，本宮保你脫離苦海。"
"然后呢？"
"然后？小殊歸本宮撫養，你可以離開皇宮，回你的北燕舊地當個閑散小吏。北燕雖亡了，那片地總還在。"
她說得云淡風輕，好像在施舍一條狗。
我看著她。
"娘**意思是，讓奴出賣長公主。"
"什么出賣不出賣？你跟她又不是夫妻。她把你當奴才使了四年，你還念著她的情？"
我沉默了三息。
"奴不敢。"
陳淑妃的笑僵在臉上。
"不敢？還是不愿？"
"奴只是一個質子，不敢卷入后宮之事。"
她收了笑，把珠子重新拿起來。
"行，你念舊情，本宮不為難你。但你記住，長公主未必念你的情。她跟定遠侯家的謝蘭亭，今年秋天就要定親了。等她嫁了人，你和小殊，一個是棄子，一個是污點。到時候誰來保你們？"
我退了出去。
謝蘭亭。定遠侯獨子，文武雙全，京城第一青年才俊。
他跟姜令月的婚事，我三個月前就知道了。
走到回廊盡頭，有個人靠在柱子上等我。
灰布衫，草帽壓得低低的，嘴里嚼著一根草莖。
我沒停步。
"韓越，說過不要在宮里找我。"
他把草莖吐了，跟上來。
"三爺，城外的人動了。先鋒營已經到了潼關，離此六百里。"
"太早了。"
"不早了。再有一個月，謝蘭亭就要跟長公主定親。定了親，駙馬府就是鐵板一塊，再想動就難了。"
我繼續走。
"再等等。"
"三爺！"
"我說再等等。"
他咬了咬牙，沒再吭聲。
我回到柴房，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塊碎成兩半的玉佩。
這是小殊百日那天，姜令月隨手扔給周嬤嬤的。周嬤嬤嫌晦氣，又扔了出來。
我撿了。
穗子上有一個極小的"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