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板車旁邊啃冷餅，看她走過來。

她也看見了我。

腳步頓了一下，嘴角一彎。

"原來你在這兒呀。"

我沒說話。

她叫顧錦瑤。

我爹續弦之后，柳氏帶過來的女兒。比我大兩歲，進了丞相府就占了我的院子，用了我的丫鬟，穿了我的舊衣裳改的新衣裳。

如今人人都叫她"顧大小姐"。

我倒成了"丞相府那個沒人要的"。

顧錦瑤走到我面前，歪頭看我，臉上帶著那種特別真誠的同情。

"妹妹，你受苦了。"

我咬了一口餅，沒抬頭。

"我剛才聽說了，宋侯爺讓你去鏟馬糞？哎呀，太可憐了。"

她蹲下來，湊近了一點。

"你猜我今天來干嘛的？"

我沒猜。

她自己說了："太后賞了我一套頭面，讓我去取。我娘說我以后就是丞相府唯一的女兒了，讓我好好表現。"

她把手腕上的鐲子湊到我眼前，晃了晃。

"你看，這是爹昨晚賞我的。說是慶賀我入了族譜。"

翠玉的，成色極好。

我認得這鐲子。

是我親娘當年的嫁妝。

我嚼著餅，看了那鐲子一眼，然后把視線收回來。

顧錦瑤等了幾息，沒等到我的反應，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

"行吧，你保重。以后你在西疆鏟馬糞，要是缺衣服，給家里捎個信，我讓人給你送。"

她轉身走了。

兩個丫鬟跟在后面，其中一個回頭看了我一眼，撇了撇嘴，小聲說了句什么。

兩個人笑了起來。

我把餅吃完了，把碎渣拍干凈。

沒哭。

沒生氣。

也沒覺得委屈。

委屈這種東西，得有人在乎你的時候才有用。沒人在乎，委屈就是浪費力氣。

趙管事過來催："上車上車，趕路了。"

我爬上板車，縮進草料包里。

車隊重新上路。

我攥著鑰匙，想起顧錦瑤手上那只翠玉鐲子。

那是我**東西。

我爹把它賞給了別人的女兒。

我記下了。

《》

車隊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在一處山腳驛站歇腳。

趙管事扔給我一個冷饅頭。

"吃吧，后面進了山就沒這好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