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前。

我**手搭在桌沿上，沒動。

我爹把我往前一推。

"這丫頭，你領走。以后跟你過。"

我的身子撞進一片硬邦邦的懷里。

是我娘。

但她整個人紋絲不動，胳膊垂在兩側，根本沒有接我的意思。

我夾在她和桌子中間，像一件擱錯了位置的物件。

我爹已經轉身走了。衣擺從我眼前掃過去，帶著酒氣。

我本能地伸手，揪住了我**袖口。

那袖子是她常穿的深青色武袍，袖緣繡著一條銀色的蔓草紋。

我小時候最愛拽著那蔓草紋不撒手。

她低頭看我。

那個眼神。

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像在看一塊絆腳的石頭。

她沒說話。

她伸出手，捏住我的手腕。

然后，一根一根，把我的手指掰開。

大拇指。

食指。

中指。

無名指。

小指。

每掰開一根，我的胸口就少了一塊東西。

她掰開最后一根，把我的手抖開。

抬頭看向身后的副將。

"送去西疆馬場，讓她鏟馬糞去。正好缺人手。"

聲音不高不低。

剛好夠周圍幾桌的人聽見。

四下響起壓低了的笑聲。

有人在偷著樂。

有人在交頭接耳。

我的耳朵里一陣嗡鳴，什么都聽不真切。

只看見我**臉。

那張臉，比西疆的雪還寒。

《》

副將走上來，拎著我的后領把我提起來。

我沒掙扎。

只是盯著我**眼睛。

想從里面找到一點別的什么。

不是喜歡，不是心疼，哪怕是一丁點兒的猶豫都行。

什么都沒有。

那雙眼睛里頭，空的。

我被拖著往外走。

穿過那些穿金戴銀的命婦，穿過那些假裝沒看見的朝臣。

有人小聲說："親生的都不認，這宋侯爺的脾氣，真是……"

也有人說："怪不得和離，連孩子都不要。"

我盯著自己的鞋尖。

一雙雙錦緞靴子從眼前晃過。

然后，我路過一根廊柱。

廊柱旁邊，蹲著一個老人。

佝僂的身子，滿頭白發，腰彎得像把弓。

是外祖父府上的老管家，陳伯。

外祖父去世之后，他就一直守在棲梧閣，哪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