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銹厚得看不清底下的花紋，只隱約能摸出一些凸起的紋路。
"爸，這表誰給您的？"
他沒反應。
已經又是那個看不見任何東西的老人了。
我把疑問按下去。
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干。
第二章
哥的房門開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人已經不在了。
我端著粥碗走到院子里，看見他在水龍頭底下搓臉。胳膊上一道一道的舊傷疤，是在建材廠搬鋼筋磨的。
"哥，早飯好了。"
"嗯。"他接過碗，蹲在門檻上三口兩口扒完，"爸今天怎樣？"
"和昨天一樣。"
我沒提懷表的事。
他把碗放下，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廠里今天要卸兩車鋼管，中午估計回不來，你記得給爸喂午飯。"
"知道了。"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這個月藥費到了沒？"
"還沒。"
我說得很快。
其實前天藥店的王老板已經打過電話了。上個月的賬還差著八十，這個月又該拿藥了。
"等發了工資我去結。"
他說完就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他不知道建材廠的工資已經拖了兩個月了。
我知道。
上周我去廠門口等他下班，遠遠看見他跟工頭在說什么，工頭一直搖頭，他站在那里半天沒動。
回來我問他怎么回事，他說沒什么。
我也沒再問。
進屋收拾碗筷的時候，我把灶臺下面的鐵盒子拉出來。
里面有三十一塊錢。
是我幾個月來從夜班補貼里一塊兩塊攢出來的。
哥不知道我上夜班的事。
我跟他說紡織廠排了新班次，白班改成了兩班倒。
其實是我主動跟廠長要求加的夜班。
夜班一個月多一百五十塊。
多出來的錢，一半存進鐵盒子，一半偷偷去藥店還賬。
我把鐵盒子推回去，洗了碗，看了一眼墻上的鐘。
七點四十。
八點半我要到廠里。
爸坐在床上，還是那個姿勢，兩只手捧著那塊舊懷表，一動不動。
我給他倒了杯水放在床頭。
"爸，水在旁邊，渴了自己喝啊。"
他沒反應。
我鎖上門，往廠里走。
路上經過藥店，門還沒開。
松了口氣。
第三章
下午兩點多，廠里來了電話說讓我接。
"周小荷是吧？你家這個月的藥該拿了，上個月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