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碗。
剩下半碗我放在了師傅**旁邊。
"老頭，糕不賴，就是沾了血有股腥氣。"
"你自己也吃塊，下回做的時候仔細點。"
師**淚終于下來了。
"溫凝……沒有下回了……你師傅他死了……"
是啊，沒有下回了。
說來好笑，這傻老頭其實根本不了解我。
我不是不愛吃苦的東西。
當年他剛把我撿回來的時候，我身上有舊傷，日日得喝藥。那藥苦得要命，我嫌煩，趁他不注意就偷偷倒了。
被他逮住以后，他弄了蜂蜜水讓我就著喝。我嫌麻煩，隨口就來了一句"苦的我都不碰"。
就這一句話。
他記了二十年。
二十年里，我飯桌上再也沒出現過任何帶苦味的東西。
我就吹了個牛，他當了半輩子的真。
我把身上那件師傅給我縫的灰布罩衫解下來，蓋在了他身上。
"師娘，看好師傅，先別下葬。"
"他一個人走太冷清。"
"我去給他找點人作伴。"
師娘拽著我衣角，哭著讓我活著回來。
我沒回頭。
提著骨簪出了落霞谷的門。
第三章
上九重天只有一條路，走玉階天梯。
我還沒踏上第一級臺階，頭頂便落下了一道金光。
五個穿甲的天兵從光里走出來，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小將，手里拎著一卷敕令。
"落霞谷的人？宗門弟子既已飛升，此地歸天庭管轄。限三日內騰空，不得留人。"
我看了他一眼。
"里面有具**，不方便搬。"
那小將瞥了一眼大殿方向，皺起鼻子。
"一個凡人修士的**也值得留？天尊開恩讓他獻骨，那是他的大造化。"
"死了就死了，扔到后山燒了。"
他身后幾個天兵開始往大殿走。
我沒攔。
只是在他們經過我身側的時候，手腕輕輕轉了一下。
骨簪從發間滑入掌中。
三息之后，五個天兵全趴在了地上。
不是死了，是動不了了。四肢仙氣紊亂，骨頭還在，但經脈全被絞成了一團，跟癱了差不多。
那小將趴在地上，瞪著我，滿臉不可置信。
"你……你一個凡人修士……怎么會……"
"修士不修士的不重要。"
我蹲下來，跟他平視。
"我師傅的**，誰碰一下，我就替他拿一條命。這話你可以帶回去跟你們天尊說。"
"要燒也行，拿他自己的命來換。"
我站起來，把骨簪重新別回發間。
五個天兵像被定住了一樣，在地上抖得厲害。
師娘站在門口，臉上全是淚。
"溫凝……"
"師娘不怕。他們就是跑腿的，要不了命。"
"倒是我走了之后，您把門栓好。"
"等我回來。"
我沒再看她，踏上了玉階天梯。
身后的臺階每走一級碎一級，碎成齏粉，被風一吹就散了。
**章
九重天的天門比我想象的要大。
兩扇純白的門板高聳入云，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仙紋，泛著微光。
門外站了一排天兵，領頭的那個穿著七品仙官的袍子，背對著我。
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背影。
趙衍。
師傅最引以為傲的大弟子。
他好像聽到了動靜，轉過身來，看見是我，先是一愣，接著皺起了眉。
"靈犀？不對，溫凝？"
"你怎么上來的？玉階讓你走了？"
"我自己走的。"
"階碎了。"
趙衍臉上的表情變了變。他看了一眼我身后已經不存在的天梯，嘴唇抿了兩下。
"溫凝，你來天庭投奔天尊，總該有些規矩。"
"踏碎玉階是什么意思？鬧事嗎？"
我正眼都懶得看他，只盯著天門。
"讓紀寒淵出來。"
趙衍愣了一拍。
"你叫誰？"
"紀寒淵。你家天尊。"
"就說故人來訪。"
趙衍皺著的眉擰得更緊了。
"溫凝，你是氣糊涂了吧？"
"我們一介凡修，要不是有這次機緣，哪能飛升成仙？"
"還故人呢，你開什么玩笑。"
"老老實實的，我替你去報個名，領個仙位，安安分分待著比什么都好。"
"機緣。"
我終于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管師傅的死叫機緣？"
趙衍明顯頓了一下。
他偏開了目光。
"師傅他……是為了我們才……"
話沒說完。
天門另一側傳來一個尖利的聲音。
"趙衍，你跟誰啰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