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可以在旁邊陪你。"
好一個陪我。
"**讓你陪了嗎？"
他沒回答。
"先吃飯吧，別想那么多。"
他把盤子往我跟前推了推，轉身下樓了。
次日五點不到，門就被拍響了。
婆婆的聲音穿過木板。
"起了沒有？快下來做早飯！"
"銘宇**七點要吃上桌，別磨蹭！"
我看了一眼手機，四點四十八。
門又被拍了三下。
"聽見沒有？"
我起來，拉開門。
婆婆站在走廊里，穿著睡衣，頭發還散著。
"趕緊的，廚房在一樓，東西都在冰箱里。"
"做好了再叫我們。"
我想了想，開口。
"媽，我對咱家這邊的口味不太熟，要不叫銘宇起來幫我搭把手？省得做出來不合您和爸的胃口。"
婆婆瞪了我一眼。
"他一個男人下什么廚房？讓他睡！"
"連個早飯都做不利索，你還能做四十八道菜？"
她轉身往樓下走，邊走邊甩下一句。
"少廢話，跟我下來，我看著你做。"
到了廚房，她坐在小板凳上，靠著墻打哈欠，指揮我洗菜、切菜、調火。
我一聲不吭地照做。
早飯端上桌，公公吃了兩口粥，筷子一放。
"咸了。"
婆婆立刻接話。
"我就說嘛，她哪兒會做飯，笨手笨腳的。"
"到時候團圓飯做成這樣，親戚們還不得笑話死咱們家？"
我咽下嘴里的粥，沒接腔。
婆婆又把那本冊子推過來。
"今天開始，好好研究，后天三十晚上，四十八道菜一個不能少。"
"那個認親禮的錢，也提前備好，到時候當面給，不興轉賬。"
我翻了兩頁。
松鼠鱖魚要改花刀，文思豆腐要切出千絲萬縷，佛跳墻光備料就要一整天。
"媽，要不請個飯店的師傅來幫忙？或者干脆在外面訂席面，省事又體面。"
婆婆把桌子一拍。
"你當賀家是什么人家？團圓飯去外面吃？傳出去不讓人笑掉大牙？"
"當年我嫁進來的時候，二十桌的菜我一個人做的，也沒說過一個難字！"
"做不了，趁早走人，規矩我都跟你說清楚了。"
彩禮三倍退，房和車歸他們。
翻來覆去就這一句。
我攥著筷子，過了幾秒，點了點頭。
"行，媽，我做。"
"您放心，三十晚上，保證一道不差。"
婆婆滿意地"哼"了一聲，端著碗去客廳看電視了。
賀銘宇湊過來，壓低聲音。
"老婆，辛苦你了。過了這一關就好了。"
我沒看他。
"幫我把那本冊子拿過來。"
他乖乖遞過來。
我一頁一頁地翻著，表情認真。
他大概覺得我是在用心學。
其實我在數，婆婆到底在這本冊子上寫了多少道不可能完成的菜。
四十八道。
我翻到最后一頁，合上。
"夠了。"
第三章
下午，一個女人拎著大包小包進了門。
賀銘宇的妹妹，賀思蕊。
她比我小兩歲，長得細瘦，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撲到婆婆懷里。
"媽！想死你了！"
婆婆摟著她，滿臉堆笑。
"我家蕊蕊回來了，快坐下，媽給你留了雞腿。"
賀思蕊往沙發上一坐，這才注意到我。
"嫂子來了啊？"
她的視線在我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轉向婆婆。
"媽，嫂子家里是做什么的來著？"
婆婆嗤笑一聲。
"能做什么，她爸媽開了個小賣部，鄉下的。"
賀思蕊捂嘴。
"小賣部？那嫂子能做得來咱家的四十八道菜嗎？別到時候端上來一桌子泡面。"
她自己說完自己笑了。
婆婆也跟著笑。
"所以我才讓她提前練，省得到時候丟人。"
我站在廚房門口，把她們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賀思蕊的聲音又飄過來。
"媽，我同學前兩天在市中心開了家花藝工作室，你猜多少錢？光轉讓費就三十萬！"
"人家男朋友直接給刷的卡，眼都沒眨一下。"
"你看看我哥，找個媳婦連認親禮都摳摳搜搜的。"
婆婆壓低聲音，但沒壓住。
"可不是嘛，你哥眼光差，將就了。"
"不過也無所謂，只要她聽話，能干活就行。"
我把手里的菜譜放下。
賀銘宇從樓上下來，看見他妹妹，臉上一喜。
"蕊蕊什么時候到的？"
賀思蕊指了指我的方向。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