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入府的時候，裴錦瑟已經三歲了。先夫人的靈位還在祠堂里供著，錦珠姑娘要不要去祠堂看看，靈位上寫的誰的名字？"
裴錦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滿堂賓客開始交頭接耳。
有人放下了茶杯，有人站起了身。
氣氛變得微妙。
柳氏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不是跪我。
是跪裴崇遠。
"侯爺！錦瑟她大病一場，發了癔癥，凈說胡話——您別信她的！"
裴崇遠鐵青著臉，一語不發。
我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我從袖子里掏出一樣東西扔在地上。
一只藥瓶。
空的。
瓶底刻著濟仁堂的印記和日期。
"這是我從亂葬崗爬出來的時候，在草席里找到的。柳夫**概沒想到，翠屏往草席里塞了一只空藥瓶，想給自己留條后路。"
柳氏癱在了地上。
她所有的鎮定在看到那只藥瓶的瞬間碎了個干凈。
裴錦珠尖叫起來："娘！娘你說話呀！你說她是假的——"
"夠了。"
裴崇遠終于開口。
聲音低沉，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但他看的不是柳氏。
是我。
"錦瑟，你先回院子。這件事……為父會查清楚。"
呵。
查清楚。
當年裴錦瑟失蹤，他三天就不找了。
要不是我今天自己爬回來，裴錦瑟的尸骨怕是要在亂葬崗爛到和泥土分不開。
但我沒跟他吵。
侯府的事，不急。
我的目標從來不在這個破侯府里。
我點了點頭，跟著丫鬟去了后院的偏房。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見前院炸了鍋。
賓客在議論，柳氏在哭嚎，裴錦珠在摔東西。
定親宴。黃了。
我坐在床沿上，低頭看著自己還在發抖的手。
裴錦瑟的身體太弱了。
方才在前院那一番動作，已經耗盡了這具身體所有的力氣。
沒關系。
慢慢來。
侯府只是第一步。
我的手伸進衣襟，摸到了貼身藏著的三根鎮魂釘。
冰涼的鐵。
這是我從自己胸口***的。
我要把它們一根一根還回去。
一根給崔婉宜。
一根給蘇芷柔。
最后一根，給蕭衍珩。
第三章
我在侯府住了七天。
這七天里，柳氏被禁了足，裴錦珠的定親宴成了全城的笑話。
裴崇遠派人去查了濟仁堂的賬冊，查到了翠屏的購藥記錄。
翠屏本人也被找到了——她早就被柳氏趕出了府，在城南一家布莊做工，活得戰戰兢兢。
見到侯府的人來找她，她以為柳氏要滅口，嚇得當場跪下全交代了。
證據鏈完整。
第七天，裴崇遠在祠堂召集了族中長輩。
柳氏被褫奪了主母之位，打入柴房。
裴錦珠的嫡女身份被撤銷，恢復庶出，送去了莊子上。
處理得干凈利落。
但我知道，裴崇遠不是為了裴錦瑟主持公道。
他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
定親宴上鬧了那么大的丑聞，他不給個交代，在朝中的臉面就兜不住了。
至于對裴錦瑟的愧疚？
他叫丫鬟送來了兩匹綢緞和一支玉簪。
這就是一條命的價。
我收了。
沒什么好計較的。我又不是真的裴錦瑟。
我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這七天里，我把裴錦瑟的記憶翻了個遍，同時通過府里下人的嘴套出了朝中近況。
崔婉宜穩坐后位，把持著后宮。
蘇芷柔封了貴妃，盛寵不衰，據說連太后都要給她三分面子。
而蕭衍珩——
他開始修仙問道了。
不理朝政，一心求長生。
三十二歲的帝王，整天跟一群道士混在一起煉丹。
當年他坐上那張龍椅，是踩著我沈家的血。
現在倒好，坐穩了，就嫌煩了，想修仙了。
我攥緊了拳頭。
好。
很好。
第八天清晨，我找到了裴崇遠。
"爹，女兒想**。"
裴崇遠端著茶杯的手一頓。
"**做什么？"
"選秀。"
茶杯磕在桌上。
"胡鬧！你剛回來，身子還沒養好——"
"今年選秀，各府嫡女必須參選，這是皇后娘**旨意。女兒若不去，侯府便是抗旨。"
他啞了。
這條規矩是崔婉宜定的。目的是從各大府邸塞人進宮，擴大自己的勢力。
裴崇遠本來打算送裴錦珠去。現在裴錦珠成了庶女，沒有資格。
能去的只有裴錦瑟。
也就是我。
他看了我很久。
"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