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金，他來找我合伙。
這不對。
這條路不能永遠讓別人帶著走。
我開始自己找貨源，自己去談價格，自己處理檔口的所有事。
反而更順了。

農貿市場有一個人我一直記得，叫鄭巧云。
她是市場管理處的收費員，負責收攤位費。
三十多歲，燙著卷發，愛穿紅色的衣服，臉上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神情，但對某些人格外客氣。
對那些人客氣的原因，我后來弄明白了。
她在暗中幫管理處的頭頭做一件事——誰想拿到好位置，誰想續租不漲價，先通過她那一關。
這是洪州農貿市場人盡皆知又沒人敢說的規矩。
我進市場第一年沒碰這件事。
到第二年續租的時候，鄭巧云來找我，說我這個位置有人看上了，要漲價或者換位置。
我問漲多少。
她說翻倍。
我沉默了一下，“我來找你的時候，租金是談好的三年不變。”
“那是那時候。”
“合同還在。”
她說，“合同這個東西，有時候沒那么管用。”
我看著她，“那我去管理處談談？”
她的表情變了一下，“你這個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去管理處把合同拿出來，當面談清楚，你覺得呢？”
她走了。
租金沒漲。
但我知道，我在這里已經不安全了。

我開始找下一個落腳點。
那時候洪州城區在擴建，往南邊延伸了一塊新區，路還是土路，樓都是半建的，但地價便宜。
我花了兩個月時間，跑遍了那一帶，看了十幾個鋪面。
最后租下來一個在路口的門臉房，二十二平米，月租三百八。
比農貿市場小檔口貴了一倍，但是正規商鋪，有門牌，有營業執照。
我注冊了一個名字，叫麥香商貿。
就一個人，就二十二平米，就這么開始了。
開業那天，王嬸來了。
她帶著她小兒子，提了一袋蘋果。
“麥子，你這孩子，真出息了。”
我請她進來坐，給她倒了杯白開水。
店里除了貨架和一個柜臺，沒有別的。
她圍著那幾個貨架轉了一圈，說，“就這些貨？”
我說，“現在是這些，以后會多。”
她說，“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忙得過來。”
她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我，
“王嬸當年讓你進屋喝熱水，沒想到你現在自己有店了。”
我說，“那杯熱水我沒忘。”

麥香商貿第一年，我經歷了三件事。
第一件，進的一批貨有問題，被客戶退回來，虧了將近兩千塊。
我沒聲張，自己消化了，找供貨商談賠償，談了三次，要回來一千二。
剩下的八百，認了。
第二件，旁邊新開了一家規模比我大三倍的文具**店，把我幾個固定客戶挖走了。
我一個個去登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