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我掛了。
宿舍熄了燈。黎桐在上鋪打游戲，屏幕藍光從床簾縫隙里漏出來。衛臨已經睡了，呼吸聲平穩。
我躺在床上。
手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亮屏。三十九條語音還掛在對話框里。最后一條的進度條停在末尾——我播完了的。
拇指擱在第一條上面，沒有按下去。
放了五秒鐘。
鎖屏。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下，塞回枕頭底下。
翻了個身。面朝墻。
暖氣管道在墻壁里咔嗒響了一聲。樓下有人摔了個東西，悶悶的一聲鈍響。
我從錢包內層抽出那張Polaroid。
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但我知道上面是什么——她摟著我的脖子，笑得露出八顆牙。我板著臉，但耳朵紅透了。
我沒有看它。
只是用拇指摩了一下照片的邊緣。
然后塞回去。
閉上眼睛。
沒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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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和沈棠之間的事，說起來一點都不浪漫。
高三開學那天，她坐我前面。我不認識她——準確地說，我認識，全年級很少有人不認識她。成績年級前二十，話劇社社長，笑的時候走廊另一頭都能聽見。
但認識跟關注是兩回事。我關注的是物理競賽的練習冊，以及褚洋又偷吃了我第幾包辣條。
"同學。"
開學第一天下午，她轉過身來。
"你有多余的橡皮嗎？我的找不到了。"
我遞給她一塊。
"謝謝！"
第二天。
"同學——你尺子借我一下？"
第三天。
"修正帶有嗎？我那個斷了。"
褚洋坐在我旁邊，嗑瓜子嗑到一半嗆了自己一口："哥們，她是來上學的還是來搬你文具店的？"
我沒理他。物理競賽初賽下周就是。
**天，她沒借東西。
但轉過來了。
"同學，你叫什么？"
"裴嶼。"
"裴嶼。"她重復了一遍，聲音在舌尖彈了一下。"哪個yǔ？"
"島嶼的嶼。"
"挺好聽的。我叫沈棠，海棠的棠。"
她伸出手。我看了兩秒鐘，跟她握了一下。她的手指涼，指甲剪得圓圓的。
褚洋在旁邊小聲說："他洗手了嗎？你確定要碰？"
沈棠看了他一眼。
褚洋立刻閉嘴。
后來我才知道，她根本不缺文具。她書包里有三塊橡皮。
事情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