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目光有意無意地掃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嫌棄、不屑、以及一種親戚之間特有的優越感。
陸杰笑著挨個碰杯，每碰一個就說一句"都是長輩們教得好"，姿態謙遜，不卑不亢。幾圈下來，全桌人都被他伺候得服服帖帖。
他從小就有這個本事。
在所有人面前，他永遠是那個最懂事、最體面、最讓人挑不出毛病的孩子。
而我，永遠是那個"另一個"。
二叔放下酒杯，擦了擦嘴巴，清了清嗓子。他的目光穿過桌面上的杯盤狼藉，精準地落在了我身上。
來了。
每次家族聚會，這一幕都不會缺席。
"說起來——"他拖長了聲調，"有件事，我做二叔的不能不說。"
包間里稍微安靜了一秒。
"小杰三年前結婚，差個房子。跟他親哥開口，結果他親哥一口回絕，連個商量的余地都不給。"
他說"親哥"兩個字的時候，特意加重了音。
"陸遠名下一套房子，八十來平，又不大。你一個大男人，三十好幾了也沒成家，要那房子有什么用？過戶給你弟弟不就完了？"
他轉向全桌人，兩手一攤，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一家人，骨肉兄弟，至于嗎？"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扎了過來。
二十多雙眼睛。
大姑磕瓜子的手停了，朝我這邊揚了揚下巴："遠啊，你二叔說的在理。那房子又不是什么豪宅，過戶給你弟弟是方便他成家。你當哥的不出力也就算了，拖后腿像什么話？"
"就是嘛——"二嬸接話的速度比條件反射還快，"一個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浪費。小杰多不容易，又要上班又要還房貸——"
"行了行了。"
陸杰適時地擺了擺手，臉上浮起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他微微側過身，看了我一眼，語氣溫和得體——
"過去的事就別提了。今天是爸的壽宴，別因為這些影響氣氛。"
漂亮。
真漂亮。
表面上是在替我圓場。實際上，每個字都是在不著痕跡地暗示——他大度，他不計較，受委屈的是他，不懂事的是我。
這招他用了三十年。
而三十年來，它確實次次都好使。
我媽趙桂芳坐在老爺子左手邊，一直沒說話。但她拿筷子的手頓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