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說出帶有條件的誓言——"如果我撒謊，那就怎么怎么樣"——只要那個條件是假的，后果必然兌現。
一個字都不會差。
這東西來自哪里，我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我也說不清。也許它一直存在，只是以前沒人在我面前發夠分量的毒誓。
但此刻坐在我面前的趙鵬飛，正在為他偷走的東西尋找合法外衣。
我需要他開口。
"你說核心算法是你寫的？"我把文件翻到第三條，指著那行字看他。
趙鵬飛笑了。那種笑法我太熟悉了——嘴角先向左邊拉，露出半顆虎牙，眼睛瞇起來，瞳孔里對人的輕蔑像水底的石頭一樣清晰。
"本來就是。"
"Tran**ormer架構的改進，多模態對齊模塊，還有底層的向量檢索引擎，"我一個一個列，"都是你一個人寫的？"
他的睫毛跳了一下。很快。
"當然。"
"那你發個誓吧。"
趙鵬飛愣了半秒，然后笑出了聲。
"你什么意思？小學生過家家？"
"你簽這份文件讓我確認技術是你的，你不敢發個誓？"我把筆推回給他。"當著我的面說一句就行——那套算法要是有一行代碼是林默寫的，你怎樣。"
趙鵬飛看了我五秒。
他大概覺得我是在做困獸之斗。又或者他覺得毒誓這種東西只在電視劇里有用。
他一掌拍在桌面上，茶杯里的水蕩出來，濺在那份文件的邊角上。
"行，我趙鵬飛說——那套NLP引擎的核心算法，要是有一行代碼是林默寫的，我趙鵬飛不得好死。這句話夠不夠？"
他的聲音在會議室里撞了兩圈。
我感覺到了。
一種從脊椎底部升上來的震顫，很輕，像有人在我的后腦勺彈了一下琴弦。
不是幻覺。
每次有人在我面前發出一個虛假的毒誓，這種感覺都會出現。
一個判決，落錘了。
我拿起筆，在確認書上簽了字。
趙鵬飛收起文件，臉上帶著贏家的表情。他讓助理進來把文件拿走，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兩百萬三天內到賬。以后別再來了。"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已經拿起手機在打電話了，翹著二郎腿，皮鞋的鞋底對著我。
我走進電梯。門關上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