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吸一口涼氣，腦子里瞬間轉過一百零八個念頭。
救他？會不會惹禍上身。不救？他要是死在這里被發現，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于是我立馬切換滿臉忠肝義膽。
“仙尊放心！小仙就算粉身碎骨，也定護您周全！”
“您這叫微服私訪，小仙懂規矩！”
嘴上慷慨激昂，手底下沒閑著。
我從廢墟里刨出一卷冊子——《毀壞公家法器定損勘驗單》，抓起他沾血的大拇指，在落款處精準按了下去。
“這是何物？”他蹙眉，血跡洇在紙上暈開暗紅。
“仙官日志。記錄您蒞臨指導的珍貴瞬間！”
臉不紅心不跳。五百靈石修繕費，有著落了。再高的仙官也得照價賠償。
“待本座回到天庭，必少不得予你賞賜?！?br>謝臨淵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有些嫌棄，又有些審視，似乎想從我這副諂媚到極點的笑臉里看出什么破綻。
但他身上的毒發作不給他深究的機會，悶哼一聲，他眼底的金光像被冷水澆滅的炭火，徹底暗了下去，不省人事。
我低頭看著懷里的人。九天糾察司，天庭最高監察機構，專管三界官員風紀，傳說中那位少司命更是冷面無情的活**，親手處置過的上仙比我在落英谷見過的妖怪還多。
這樣一尊大神，現在癱在我懷里，手腕上還沾著我高仿紫檀木桌的碎屑。
我嘴角瘋狂上揚，這回是抱上金大腿了！
3
謝臨淵是被韭菜味嗆醒的。
“仙尊，您醒啦？”
一張臉湊過來。杏核眼，眼尾微挑，不笑時應該挺清秀。
可笑起來眼角擠出的弧度，看著像混跡市井的賬房先生。渾身上下寫滿了“諂媚”二字。
我端著碗，碗里兩個白胖包子。
“落英谷特產，韭菜靈氣包。童叟無欺，五文錢一個。仙尊，你要試試嗎？”
謝臨淵眉頭擰成川字，偏過頭，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線。
“本座早已辟谷。拿走。”
我聳聳肩，自己咬了一大口。
“太遺憾了。兩個都記您賬上了。算上昨晚柴房使用費、棉被租賃費、稻草損耗費——您現在一共欠我十五文?！?br>他猛地轉過頭，眼神如刀。
“堂堂天庭仙吏，如此斤斤計較。”
“我這叫墊付外務費。”我咽下包子，慢條斯理擦了擦嘴角。
“而且據我探查，您現在法力被封。您這趟公差，指不定還要我墊付多少呢！”
謝臨淵臉色沉到底，閉目開始運功。
頃刻，眉頭緊鎖，額角沁出細汗，喉結微微滾動，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冒著絲絲寒氣。
我立馬從懷里掏出布巾遞過去。
他盯著看了兩息，大概在評估它有沒有資格碰到自己的臉。最終還是接了，指節擦過我手指時冷得像冰塊。
我從墻角柜里翻出一件**，抖開。
**上印著四個大字：落英灑掃。
“您穿上這個吧。要查案就得融入基層。落英谷雖小，但是仙妖混雜，您現在這身往街上一站，不出半個時辰害你的人就該找上門了。”
謝臨淵深吸一口氣，伸出手。
老天爺真不公平。同樣的**，我穿像丐幫弟子。他穿愣穿出仙鶴之姿。寬肩窄腰，脖頸修長，粗布麻繩往腰間一束，比穿神甲還禁欲。
我默默移開視線。
把這筆“養眼補貼”算進他賬單。
4
剛到谷口，迎面撞上一隊金甲衛。帶隊的是王統領——主管落英谷所在的云州**的青云仙官門下的人。腰間掛著“巡”字令牌，走路生風，金甲鏗鏘作響。
谷里出了名的難纏，上個月剛從我這兒“借”走聚氣丹，借條都沒打。
“玄歌，你來得正好！昨夜谷中天降異象，你們辦事處可有異常？”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眼角余光里，謝臨淵的手不自覺摸向腰間——那里本該掛仙劍，現在只有掃帚。
他下頜線繃得死緊。
我一個箭步沖上前，把他整個擋在身后。
“哎喲！王統領！您怎么親自帶隊??！”
我抓住他的手，一個瓷瓶順進他手心。比上回的品級還高一檔。他低頭掃了一眼，神色松弛幾分。
“少套近乎。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我一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