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逼回去。
不能哭。
蘇鳶你不能哭。
他只是暫時忘了，又不是不要你了。太醫說了，失憶有可能會好的。可能明天就想起來了，可能后天，可能……
可能很久很久。
我正在心里給自己打氣，就聽到營帳里面傳來聲音。
是副將在說話："將軍，你當真一點都不記得了？夫人等了你兩年，你看她剛才都快哭了……"
沈臨淵沒吭聲。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但那個聲音，和剛才對我說話時的冷淡完全不同。
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慌張。
"你先別說這個。"
"我問你個事。"
"剛才那個姑娘……"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竟然有些緊。
"她當真是我妻子？"
副將："……是啊，如假包換，你們成婚三年了。"
帳內安靜了三秒。
然后我聽到沈臨淵長長地、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不是沉重。
是——
如釋重負。
"那就好。"
他的聲音突然變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欣喜。
"太好了。"
我愣在原地。
什么……太好了？
5
我貼著帳簾沒動，呼吸都屏住了。
帳內，沈臨淵的聲音繼續傳來，比任何時候都鮮活、都生動。
那是我的沈臨淵——即使他忘了所有的事，那種掩藏不住歡喜時微微上揚的尾音，和從前一模一樣。
"你不懂。"他說。
"她剛才掀簾子進來的時候，我就——"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找詞。
"我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在那里，光照在她身上，我腦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來，可我第一個念頭就是——"
"這個人，好好看。"
副將似乎愣了："……然后呢？"
"然后她喊我夫君。"
沈臨淵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的坦誠。
"我當時……耳朵熱了。"
"我一個征戰沙場的人，被人喊了一聲夫君，耳朵就熱了。你說我是不是完了？"
我站在帳外，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是被甜的。
甜得我心臟發疼。
6
副將大概也沒見過他們將軍這副模樣。
那個在戰場上殺伐決斷、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的沈臨淵，此刻的語氣像個偷吃了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