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師兄們，在蘇紅衣閉關(guān)的那段時間里，一個接一個地出了事。有的修煉時走火入魔，有的莫名其妙摔斷了腿，有的在睡夢中被什么東西嚇得發(fā)瘋，醒過來以后整個人都廢了。他們出事的地方，總會留下一朵枯萎的白花。
那種花叫做彼岸花。
洛璃的院子里，種滿了彼岸花。
我靠在石壁上，盯著頭頂?shù)挠蜔舭l(fā)呆。
腦子里的念頭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蘇紅衣現(xiàn)在在做什么？她知不知道是洛璃劫走了我？她能不能找到這里來？
洛璃剛才說這個地方很安靜，誰都不會來打擾我們。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認真得讓人心里發(fā)毛。
我閉上眼睛。
密室里的藥味鉆進鼻腔，甜膩的，混著鐵銹一樣的氣息。
我想，大概沒有誰能找到這里了。
或者更準確地說，我希望沒有人找到這里。因為我忽然意識到，洛璃現(xiàn)在至少還是溫柔的，還是給我喂藥、給我熬湯、叫我?guī)熜值穆辶АＨ绻K紅衣來了，如果她把洛璃逼急了，洛璃會變成什么樣子，我完全不敢想。
一個密室里關(guān)著兩個瘋子，中間夾著一個我。
這日子以后怎么過啊。
3.
在密室里，時間是沒有意義的。
沒有白天，沒有黑夜，只有油燈的光線一直昏黃著，燒完了洛璃就會添上新的燈油。我看不到太陽，也看不到月亮，只能用洛璃來送飯的次數(shù)來推算過了幾天。
她一天來三次，早中晚，比鐘表還準時。
每次來的時候都端著不同的吃食。早上是清粥小菜，中午是米飯和兩三個炒菜，晚上是湯和面食。她的手藝很好，做的菜比宗門食堂的好吃多了。有一回我喝了一口她燉的排骨湯，差點以為自己還在外面，還是個自由的人。
但鎖鏈總會提醒我。
每次我抬手夾菜的時候，鐵鏈就會叮叮當當?shù)仨憽７牧疗饋恚`力被封得死死的，連夾菜的手都在微微發(fā)顫。洛璃每次聽到這個聲音就會抬頭看我一眼，然后伸手幫我夾菜，夾完了還幫我擦嘴，動作自然而熟練，好像她已經(jīng)這樣做了很久。
她的眼神一直是溫柔的，帶著笑，彎彎的，像兩彎月牙。
但她從來不讓我站起來。
鎖鏈的長度只夠我在石床上翻身、坐起來、伸手夠到面前的小桌板。我想下床是不可能的，想走到鐵門那邊更是不可能的。有一次我試著往床邊挪了挪，鐵鏈繃直了，符文猛地亮了一下，一陣劇痛從手腕蔓延到全身，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洛璃放下碗，走到床邊，蹲下來看著我。
“師兄想下床嗎？”
我沒說話。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fā)。
“現(xiàn)在還不行。師兄身體還沒好，靈力也沒恢復(fù)，下床會摔倒的。等師兄好一點了，我再放你下來。”
她的語氣很溫柔，像在哄小孩。
但她說的是“等師兄好一點了”，沒說“等師兄恢復(fù)了”。
這兩個說法之間的區(qū)別，我心里很清楚。
但我沒有和她爭辯。不是不想，是不敢。因為每當她看我太久的時候，每當我試圖反抗一點什么的時候，她的眼睛里就會出現(xiàn)那種紅色的光，淡淡的，像隔著一層薄霧。那種時候她的呼吸會變得急促，手指會攥緊，整個人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輕輕一碰就會斷。
我不想碰。
密室的**天，我試著問她一些事。
“洛璃，蘇紅衣……圣女她，有沒有來找過我？”
洛璃正在收拾碗筷的手頓了一下。就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注意根本看不出。
然后她繼續(xù)收拾碗筷，把碟子疊好，筷子擺正，放進食盒里。
“師兄怎么忽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我說，“我失蹤了這么多天，宗門里肯定有人注意到了。”
洛璃把食盒的蓋子扣上，轉(zhuǎn)過身來看著我。昏黃的燈光打在她臉上，一半亮一半暗，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有點不真實。
“師兄不用擔心她。”她的聲音很輕，“她找不到這里的。”
“憑什么？”
“這是我爹留給我的地方。”洛璃說，“整間密室都是用上古隕鐵鑄的，內(nèi)外刻了三百六十道隔絕陣。就算是大乘期的修士站在密室外面十步之內(nèi)，也感應(yīng)不到里面的任何氣息。”
她歪著頭看我，笑了一下。
“師兄，你以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