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皮干得起皮，只能用棉簽蘸水潤。我一夜沒合眼。凌晨三點手機亮了——周蕓發來消息：“明早**局到公司例行檢查，趙海東沒時間管你。安心陪你老婆手術。結束后給我電話。”
我回了一個字：“好。”
周五早上七點護士來備皮插尿管。周敏疼得直抽氣，抓著我的手，指甲掐進肉里。八點半她被推進手術室，門關上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我看清她說的是“你別怕”。
手術室外面走廊很長很安靜，我在長椅上坐下。
手機響了。劉薇的號碼。
“陳默，聽說你老婆今天手術？公司讓我代大家祝母子平安。”她聲音明亮得像報喜，“有個事順便通知你——補償款財務說要核實信息，打款時間往后延幾天。不是我拖你啊，走流程。”
十二萬補償款壓著不給。在孩子出生當天通知我。
這不是巧合，是算好的。
我的嘴角卻揚了起來：“沒事劉總監，流程就流程，反正急不來。”
電話那頭愣了一秒，顯然沒想到我這么淡定：“你——你那邊沒什么困難吧？”
“沒有。謝謝關心，我老婆快出來了，先掛了。”
掛掉電話我給周蕓發了條消息：“劉薇壓著補償款不給，在試探我。”
周蕓秒回：“**局的人已到樓下。十分鐘后趙海東不會有心思管你了。”
九點四十七分，手術室門開了。
護士抱著小襁褓走出來：“周敏家屬在嗎？”
我站起來，腿有點軟。
“在。”
“女孩，三千二百克，母女平安。媽媽在縫針，大概半小時出來。”
我接過襁褓，低頭看那張皺巴巴的小臉。閉著眼，小拳頭攥著，臉上還有胎脂，頭頂幾縷濕漉漉黑發。她張嘴打了個哈欠又睡著了。
七年前和周敏結婚時我想過這個畫面。兩千多個日子，三次胎停，數不清的檢查報告和醫院票據，終于換回這個畫面。
但我沒時間感動。
讓護工大姐把孩子抱去新生兒觀察室，我繼續等在手術室門口。半小時后周敏被推出來，面色蒼白，整個人像被抽干了力氣。看見我時她還是擠出了一個笑：“看到孩子了嗎？”
“看到了。像你，嘴特別像。”
把她安頓好之后，我走到走廊盡頭撥通周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