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過一把菜刀，抓過一只大公雞，一刀就抹了脖子。
鮮紅的雞血噴在漆黑的棺材頭上，那只公雞撲騰了幾下，就不動了。它的血，竟然是黑紅色的。
族長拿著菜刀，在棺材頭上畫著奇怪的符號，嘴里念念有詞。周圍的人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整個山林里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過了足足半個多小時，族長才停下。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對著八個壯漢揮了揮手：“再試試。”
這次，棺材很輕易地就被抬了起來。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口緩緩遠去的棺材，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我第一次覺得，這個我從小長大的村子，陌生得可怕。
下葬很順利。
晚上，我躺在爺爺生前睡過的那張木床上。床板很硬，被子潮乎乎的，有一股濃重的霉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味道。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白天發生的事，還有三奶婆那句 “死人帶不走，活人也留不住”。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于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半夜，我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凍醒了。
那不是被子薄的冷，而是一種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冷，像是整個人都泡在冰水里。我縮了縮身子，把被子裹得更緊了，可還是冷得發抖。
就在這個時候，我感覺到有人在對著我的后脖子吹氣。
那氣息冰冷潮濕，帶著一股濃郁的泥土味，還有棺材板的油漆味。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我僵硬地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敢動。那股氣息還在，一下一下，吹在我的后頸上，涼得我頭皮發麻。
過了不知道多久，我終于鼓起了勇氣，一點點地，轉過頭。
窗外的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照在枕頭上。
爺爺躺在我的枕頭邊。
他穿著那件黑色的壽衣，臉上的皺紋像溝壑一樣縱橫交錯。他睜著那雙渾濁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2 頭七夜的敲門聲
我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電燈開關被我按得 “啪” 一聲脆響，慘白的燈光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我渾身顫抖著，死死盯著枕頭邊的位置 ——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被我揉得皺巴巴的被子，還留著一個淺淺的凹陷。
是夢。
我大口大口地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