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逼了一步，壓低聲音。
“我告訴你林海，你要是現在走，這事兒我就當沒發生。你要是再鬧，我現在就報警，告你偽造金融票證，這可是要判刑的。”
他身后的保安已經把手按在了腰間的**上。
大紅唇在旁邊補了一句：“就是，想錢想瘋了吧，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
大廳里有人笑出聲。
我攥著那張被說成是假貨的結算單，看著趙建國那雙帶著嘲諷的眼睛。
“這單子是真的。”
我一字一頓。
“真不真，不是你說了算。”
趙建國整了整夾克的領子。
“那你去告啊，去打官司啊，我倒要看看，你一個泥瓦匠，能翻出什么浪來。”
他轉身走了。
倆保安架著我往外推，我的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磨出吱吱的響聲。
被推出大門那一刻，我口袋里那支建工集團的廢舊簽字筆掉在地上，滾進了臺階縫里。
我蹲下去撿，保安一腳踢開。
“趕緊滾！”
2
我借了***請律師。
律師姓劉，四十來歲，戴著金絲眼鏡，接我案子的時候信誓旦旦。
“林先生放心，只要這公章是真的，我們有把握打贏。”
我給了他三萬塊**費。
那是我老婆從娘家借的，丈母娘在電話里罵了我半小時。
**那天，我穿著唯一一件沒有水泥點子的襯衫，坐在原告席上。
劉律師拿著結算單站起來。
“審判長，這是我方提交的工程結算單原件，上面有被告建工集團的財務專用章及項目總監簽字，證據清楚確鑿，請求法庭支持我方訴求。”
審判長看了看單子。
“被告方質證。”
建工集團的法務站起來，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短發，戴副黑框眼鏡，面部表情跟石雕一樣。
她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
“審判長，我方提交由市審計局及司法鑒定中心出具的聯合鑒定報告。”
她把報告遞上去。
“經鑒定，原告提交的結算單所蓋公章印泥成分，與建工集團正規印泥成分存在明顯差異，屬于街邊復印店常見劣質印泥。”
“同時，結算單紙張批次也與我方同期用紙不符。”
“鑒定結論：該結算單系偽造。”
我腦子里那根弦崩的一聲斷了。
劉律師臉色變了，站起來想要